第二十六章 劫(2 / 2)

即墨辭一邊走一邊接過身邊暗衛遞過來的披風蓋在尹文洛身上,麵無表情的徑直走向乾元殿。

乾元殿的宮人們大氣不敢出,即墨辭身邊的大公公一路疾走一路吩咐著,沒有人敢承受這樣的怒氣,紛紛離開準備。

即墨辭將懷中的人放在龍榻上,一麵吩咐快傳禦醫,一麵讓侍候的宮女為尹文洛換了衣服,他則退到屏風後,等待姍姍來遲的禦醫,這才又走到榻邊查看著尹文洛的狀況。

她似乎陷入了夢魘中,嘴中喃喃有詞,卻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麼,隻是緊緊地皺著眉,極痛苦的樣子,而又突然蒼白一笑,那樣複雜交錯的表情令即墨辭心中一痛,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眼中的藍似乎要結成冰般的涼。

屏風外的禦醫戰戰兢兢地的為尹文洛把脈,眉頭擰成了疙瘩,突然眼神一跳,露出微微驚懼的表情。隨即放下指尖係著的金線,低頭寫幾筆交給一邊的藥侍令他去抓藥,一邊看著即墨辭出來立馬起身行禮。

“怎麼樣?”即墨辭伸手示意禦醫起身,眼中帶著陰鬱和怒氣,禦醫微微抬眼看即墨辭的眼神不禁一抖,皇上雖然平日裏不常笑,但對待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還是比較溫和,此時的表情他卻是從未見過。

“皇上,老臣已吩咐開了藥方。不過,不過隻能驅除娘娘身體裏的寒氣。但是……”禦醫一臉的猶豫之色,即墨辭眼神一閃,冷聲道:“但是什麼?說!”

老禦醫兩腿一顫跪地,咬咬牙不由道:“娘娘身體裏似乎有什麼別的東西,在,在咬噬著她的精神,才使得娘娘氣若遊絲……昏迷不醒。”

即墨辭一聽,卻不問是什麼東西,他隻是微微擺了擺手,“將藥煎好喂娘娘服下。”這話卻是對侍候的宮女說的,禦醫看著即墨辭的樣子悄聲退下,而即墨辭回到榻邊,伸手撫上尹文洛的脈腕,眉頭漸漸蹙起。再三吩咐了侍候的宮女,然後快步離開了乾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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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文洛陷入了無限的昏迷狀態裏。

不知何時,冷氣縈繞著周身,似乎呆在一個滿是寒氣的冰窟裏,她想要運功驅走寒氣,但是釋放出的真氣似乎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無影蹤。

冰寒,痛襲遍全身,她不由的苦笑,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嗎?要死了嗎?可是她還沒有再見他一麵啊。

忽然一片刺眼的白光鋪撒瀉下,她不禁一顫,隻是看到一人紫衣玉冠,是他嗎?

“阿陌……”呢喃一聲,便失去了神識。

……

身體裏沒了涼意,是溫暖的、明媚的陽光。她睜開眼,卻看到城市樓房,柏油馬路。眼睛一轉,是記憶深處的家的模樣,還有搖蕩著的那個林哥哥親自為她做的秋千,她記得,那是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

她記得那天林哥哥捧著她最愛的山茶花站在秋千架下,他帶著暖意的笑,那樣溫柔的喚著她:“洛洛,洛洛。”

她捧著花,仰頭看他,他卻掏出一枚小小的戒指:“洛洛,等你長大,我會娶你。”

她頓時羞紅了臉頰,卻是滿心的歡喜,伸出手讓那溫柔的男子為她戴上愛的戒指。光芒一閃,那竟是darryring。一生唯一真愛,那是一生一世的愛的承諾。

她感動的流淚,踮起腳尖吻了他,那是他們的初吻,那樣甜蜜而溫馨,夾雜著淚水,鹹也變成了滿滿的甜意。

突然周圍冒出來好多人,大哥笑意盈盈打趣著說:“林小子你可要對小洛一輩子的好!”

那天,他們許下了諾言。

天空突然一暗一紅,熱熱的,膩膩的猩紅灑下,她看到那個溫柔的男子一臉的驚慌與愧疚,愧疚?

嗬嗬……那個許諾一生一世愛她的林哥哥又在哪裏,眼前的隻是一個與陌生女人有染的男人,不是她的林哥哥!

血,漫天的血,迷糊了誰的眼。

心中抽痛著,眼前一片模糊,似有漫天的霧氣籠罩了一切,待霧氣散盡,路的盡頭有一道頎長身影慢慢走近,走近。

那人紫衣玉冠,嘴邊帶著溫柔的笑,他伸手,笑道:“丫頭。”

她留下兩行熱淚,看著那人,走近,“阿陌……”

床邊喂藥的人動作一僵,似乎忍著怒氣,將碗中剩餘不多的藥給她喂下,又給她掖了掖被角,站在床榻半晌才離去。

夜慢慢落下帷幕。

即墨辭親自給床上已昏迷兩天的人喂下藥,讓侍女將東西收拾收拾,歇在外間。這幾日他一直在親自給她喂藥,按理說她應該醒了,為什麼還在昏迷?是藥效的問題還是……她根本不願意醒來?

就是在昏迷中她都叫著那個人的名字。自己一國之君比不過一個異國的王爺?三天後,三天後……即墨辭閉了閉眼,待睜開,那冰藍中全是堅決,他轉頭看了看床上依舊沉睡的人,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