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夏津縣汽車站
這是位於中國南部沿海地帶,常年日照充裕,每一寸空氣裏都帶著少許淡淡海洋味道的小城鎮。它就是津縣。2004年的津縣時間是靜止的,至於為什麼是靜止的,這還得力於它的經濟狀況。津縣的經濟在當時並不發達,但已足夠溫馨,當地人少了忙碌焦慮的日子,而能在流動的歲月中與自己相知,相愛的人過著愜意的生活,一起慢慢老去。
齊心很喜歡這個自己從小生活了17年的小城鎮,也期盼著將來自己能夠在這裏找到一位能陪自己看細水長流的人。17年,這座被時間靜止的城市沒有任何改變,而自己,已經快長成一個成年小夥了。
喂,給!
齊心伸出沒有提畫板的右手接過曉遠遞給自己的可樂。瓶蓋已經被曉遠擰開了,齊心仰著頭大口大口喝著可樂,在他身上青年男性的喉結輪廓清晰可見。
張曉遠,與齊心從學前班一直到現在的同班同學,兩人是玩得好的不能再好的朋友。
齊心喝了一半,把瓶子遞向曉遠,示意讓他蓋上。
“你這次要去多久?”曉遠接過瓶子,邊擰邊問。
“鬼才知道。”
齊心看了看手表,2:50pm,接著把左手的畫板背到了肩上,並把放在地上的色彩顏料工具箱提了起來。
再見。
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似乎多麼堅硬的東西都能夠被他們融化。說完,齊心朝進站口走去。
一定要拿個第一名回來!
曉遠望著齊心遠去的背影,心裏默默的想著。
“喂!我家齊心呢?”
從身後傳來似乎追著錯過的公交跑了整條街的急促喘息聲。
曉遠回過頭,用著飄忽不定的不屑眼光看著她。
“喂,問你話呢?”雨柔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身子,那迫切希望得到答案的眼神凝視著曉遠。
走了。
說完,曉遠繼續保持著他那不屑的眼光走開了。
雨柔朝進站口奔去,在檢票處,工作人員攔住了她。
曉遠在遠處默默地注視著她,但隻是無奈和更多的不屑。
“該死的齊心,去參加美術聯誼比賽也不跟我說一聲,還非得讓我在別人口中聽得風聲。”雨柔在檢票處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個人自言自語。
楊雨柔,齊心初中一直到現在的同班同學,張曉遠曾經追過她,但雨柔一直喜歡並瘋狂的追著齊心,而齊心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甚至還躲避著她,所以,曉遠對她是若即若離的態度,站在中間的立場。
齊心進到車站後,見距離去懷縣的車還有十分鍾的時間,便在候車室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帶著的畫畫工具經常引起周圍人的好奇與注意。齊心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插上耳機,音樂的電流爬過白色的耳機線在耳朵內嗡嗡作響。周圍的一切似乎都無自己隔絕了一樣。
而回到雨柔這邊,她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翻看著發往齊心的一條條有去無回的短信。
齊心,我真的很愛你。
齊心,你愛過我嗎?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好。
齊心,你在幹嘛呢?
齊心,吃飯了嗎?
齊心,明天畫畫嗎?
齊心……
雨柔不知不覺哭了,眼淚打濕了手機屏幕。突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把屏幕擦了擦,然後在手機裏輸入了齊心的號碼。
編輯好了信息,點擊確定,信息發送了出去。
齊心聽著音樂,忽然手機裏傳出的震動波觸及手掌,通過神經,傳輸給大腦,大腦下意識的下定義,來信息了。
“請前往懷縣的遊客請上車,請前往懷縣的遊客請上車……”
廣播裏重複的喊著。
齊心關了音樂,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裏。
見鬼了,怎麼這麼沉了。
齊心提著笨重的東西朝車子走去,確切的說應該是挪著過去的。
齊心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旁邊坐的是一位中年大叔,他也打量著齊心的行李。
“你是學畫畫的?”
……
他主動與齊心閑聊了起來。
去懷縣有四個小時的車程,齊心從未去過懷縣,若不是這次津縣與懷縣的美術聯誼比賽,他大概永遠都不會去吧。
齊心推開窗戶,任由風無厘頭的朝自己吹。
夏天的風是暖暖的。
齊心喜歡這種暖暖的味道,就像喜歡這個小城鎮一樣,簡單快樂。
17年以前,17年以後,都會很喜歡,很喜歡。而為什麼喜歡?自己倒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總之,在看不清未來的日子裏,自己隻能堅信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