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奧威爾的《1984》1,我早就打算在它失去其社會性和文學影響之前讀一讀。1981年,我、加裏以及加裏的情人(也叫加裏)在貝斯湖(BassLake)過聖誕節,這個地方在優勝美地國家公園附近,我還有兩年的時間把這本書讀完。在那年的旅行中我把它帶在身邊,打算蜷縮在林中舒適小屋的壁爐前時讀一讀。
我們如期離開舊金山,但一場突如其來的降雪中斷了行程,我們被滯留在沿途的一個小鎮上。掃雪機戰略性地在一家汽車旅館附近罷工了,把我們和其他旅客都留在了一堵雪牆前,直到第二天積雪才能被清除。辦理好入住手續後,我們從旅館的滑雪商店租用了越野滑雪裝備,這才是這次行程最大的延誤。向老板娘打聽哪裏可以滑雪,她答道:“任何一個你想要去的地方。”
四下望去,一張雪白的毛毯覆蓋著整個村落,無法區分出高速公路和田野的分界線。我從未考慮過要滑雪,但不想浪費這個假期也不願掃加裏們的興。對我來說最大的挑戰是如何保持垂直,我默默地尋思著越野滑雪的目的何在。如果從山上滑下來,至少你能感受到冷風吹拂臉龐帶來的愉悅。但是這種跌倒、翻滾、再爬起來的確令人沮喪而疲憊。幾年之後,我還會被介紹去玩速降滑雪,而我會感到更富有成效。至少我將要去往某個地方。
第二天早上,在旅館的咖啡店享受早餐的時候,我們向窗外望去,看到隔壁樓房的屋頂上堆著厚厚的積雪。正當我琢磨著屋頂能夠承受的負荷時,雪傾瀉下來滑到了地麵上。如果那時候有個人站在那裏,我們就需要實施營救了。對我來說,這記憶是如此難忘,因為我大部分的時間裏都生活在西南部,一年中大多時候都處在炎熱中。加州的美很大一部分是同加裏在一起的日子所呈現給我的奇幻。他迷戀這個地方並且想和我分享,正如他愛與我分享“他的”城市舊金山一樣。
因為大雪延誤,路途起霧,天黑之後我們抵達貝斯湖。一個加裏緩慢駕駛,而另一個加裏一直提醒著路緣的位置,我們終於到達了林中小屋。開始做家務,用所有的佐料煮了一隻火雞,喝蛋酒配百利甜2,在爐火旁消磨時光。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們在雪中跋涉,堆雪人和雪地天使。我們徒步到山路盡處看瀑布,兩個加裏徑直向前,而我被落在了後麵。偶爾,他們停下來回頭看看我落後有多遠,然後等著我趕上他們的腳步。待我一走近,他們又開始前行。在那些歇腳的地方我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因此我非常開心到了能停下來休息吃點什錦雜果的時間。很顯然,他們都身強力壯。
這四天中,每個夜晚我都在讀書,打算為那個可怕的年份的來臨做好準備。長久以來我一直帶著對現實1984的恐懼。但這次旅行卻帶來了1982,那時人們都還沒聽說過艾滋病這回事。
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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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喬治·奧威爾:(1903-1950)英國記者、小說家、散文家和評論家。
2BaileysIrishCream:一款以愛爾蘭威士忌為基酒的奶油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