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聽到你的真心話了。”軒轅狄上前幾步,攔在黎幽麵前。“你怨我。我那天說的話,是不是讓你特別難受?”
“是。”黎幽平靜無波地看了他一眼。
“我向你道歉。”
聽到這樣一句話,揚起眉,黎幽毫不掩飾自己滿臉驚訝。
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很狼狽,頭發有些淩亂,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衣服半濕,身邊彌漫著帶著酒精和別的什麼混雜在一起奇怪的味道。跟平日裏大家熟知的那個儀表堂堂的模樣相去甚遠。
褪去了往常標誌性的笑容,也褪去了平時整潔優雅的裝扮,這個樣子的他,看起來沒那麼討厭。
或許是因為,即使狼狽成這樣,他依舊站的那麼直,那麼挺,仿佛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可能壓彎他的脊梁。
還有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清楚明白的寫著真誠,閃動著歉意和愧疚。
“因為一看到你腳上的傷,我就會想到你是怎麼樣在我麵前摔下去的。我是真的嚇著了,當時如果我晚了一步,可能你就不隻是腳扭傷,甚至會摔撞到頭部……我見過那樣的傷,很可怕……。”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更何況你還是一個女孩子……。”
“……這跟性別有關係嗎?”黎幽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我以為你並不是一個性別歧視的沙文主義者。”
聞言失笑,軒轅狄發現這個女孩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冒出來某些令人意料之外的言辭或行為。
“我不是,能好好兒聽完我的道歉嗎?”
“……你繼續。”黎幽抿著唇扭過臉去,不可否認,聽了他的這一番解釋,她好受多了。
“唔,似乎也沒有其他要說的了,大概就是這樣吧……總之,對不起,我先前不該用那樣兒的態度跟你說話。”
“……沒了?”
“沒了。”
……還是覺得牙癢癢,想啃他的肉,腫麼破。
黎幽懷疑自己是不是晚餐吃得太少,真的饑餓過了頭才會有這樣離譜的念頭。
“……我該走了。”
“原諒我了?”
“嗯。”
“那走吧,我陪你去還這些東西,再帶你去吃宵夜。”軒轅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用看病人的眼神瞪著那自來熟的大手:“……我們好像還沒那麼熟。”
軒轅狄假裝沒聽到這句話,隨手把肩上的背包甩進電瓶車車筐,不由分說搶過車把手,率先跨上前座。做完這一係列動作,他回過頭來:“別發愣,趕緊上車啊。”
在某人的堅持之下,沒過多大會兒,一輛印滿某披薩店LOGO的電瓶車,一前一後載著兩個年紀相仿的少男少女,加入到夜晚的車流當中。
小電瓶開得還挺穩當。看來手把不錯。
坐在後座的人這樣想著。
“……喂。”
風中傳來低沉的男聲。
“幹嘛?”
“真的不可能幫我?”聲音裏似乎含了一絲哀怨。
“……。”
“別人找你幫忙,你都答應的挺快,怎麼到我這兒就不可能?”
因為你跟別人不一樣。
下意識跳出來的這個答案把她自己嚇了一跳,揮了揮手,將這莫名蹦出來的念頭驅散。想象了一下那個人一邊騎著車帶她,一邊為自己先前那句不可能而耿耿於懷的樣子。
嘴角泛起一抹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笑容,黎幽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
過了幾天。
學生會幾個成員圍了一圈閑磕牙。
“……我上回跟嚴焱我們兩人去XX廣場買東西,買多了,站購物廣場路口準備叫車。旁邊隔不多遠站了一姑娘,條兒真順,我看了好幾眼,嚴焱盯著都不會走道了,咣當撞柱子上,還不肯承認。”顧柔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唾沫橫飛手舞足蹈,其他人笑的前仰後合。
“我那是在聽她跟出租車司機打電話!”嚴焱急的眼紅脖子粗,忙分辯道:“別看她長得挺秀氣的,聲音可粗了,我咋一聽上去還以為是個男的,嚇我一跳。”
揮了揮手,顧柔嫌他說不到重點,自己搶話往下講,學得惟妙惟肖:“我來說我來說!……話說那姑娘站路口,開了免提對著電話那頭說,師傅啊您在哪兒呢我在XX廣場門口呢,穿一黑色短裙兒。完了那司機就問:到哪兒啊?姑娘愣了下,說:到大腿根兒……司機沒聽清:啊?到哪兒?姑娘急了,嚷嚷:到大腿根兒!嗷一嗓子,周圍人都瞅著她。司機把車開過來了,搖下窗戶衝她喊:我是問你上哪兒,去什麼地方,你跟我一勁兒說到大腿根兒,大腿根兒,我開車幾十年從沒聽過這地名!”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在笑。
說笑話的人拍著桌子直樂,半晌揉著肚子連連喊肚子疼。
黎幽擦掉笑出來的眼淚,拉過顧柔,把她按坐在椅子上,轉身倒了杯熱水給她:“放著,別慌著喝,涼一涼。”
顧柔眼巴巴的瞧著那杯水,好像能瞧出朵花兒來。
看了她這樣子,黎幽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
“小幽,你真好!”顧柔仰起臉,特別誠懇的握住黎幽的手,“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一定娶你回家!”
拍開她毛手毛腳的爪子,黎幽撇了撇嘴:“你能娶,我也不嫁啊。”
“為什麼!”
黎幽撐著下巴,認真端詳麵前這張帥氣中性的臉蛋,遺憾的搖搖頭:“哎,誰讓你不是我喜歡的那一款。”
顧柔拍案而起,甩了甩作痛的手掌,指著黎幽鼻子:“小妞,大爺看上你了,不嫁?反了你了,誰給我根繩子,我這就把人綁了帶回山上給我當壓寨夫人!”
黎幽笑的停不下來,嚴焱演的十分配合,找了一圈沒找到繩子,幹脆解了自己製服領帶捧在手裏,給顧女王,不,顧大王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