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我的家庭(2 / 2)

第二回又考試過一次,那守兵的缺額卻為一個姓舒的小孩子占去了,這人年齡和我不相上下,各種技術皆不如我,可是卻有一分獨特的膽量,能很勇敢地在一個兩丈餘高的天橋上,翻倒筋鬥擲下,落地時身子還能站立穩穩的。因此大家仍無話說。這小孩子到後兩年卻害熱病死了。

第三次的兵役給了一個名“田棒槌”的,能跳高,撐篙跳會考時第一,這人後來當兵出防到外縣去,也因事死掉了。

我在那裏考過三次,得失之間倒不怎麼使家中失望。家中人眼看著我每天能夠把軍服穿得整整齊齊地過軍官團上操,且明白了許多軍人禮節,似乎上了正路,待我也好了許多。可是技術班全部組織,差不多全由那教官一人所主持,全部精神也差不多全得那教官一人所提起,就由於那點稀有服務精神被那位鎮守使看中了意,當他衛隊團的營副出了缺時,我們那教官便被調去了。教官一去,學校自然也無形解體了。

這次訓練算來大約是八個月左右,因為起始在吃月餅的八月,退伍是次年開桃花的三月。我記得那天散操回家,我還在一個菜園裏摘了一大把桃花回家。

那年我死了一個二姐,她比我大兩歲,美麗,驕傲,聰明,大膽,在一行九個兄弟姊妹中,比任何一個都強過一等。她的死也就死在那份要好使強的性格上。我特別傷心,埋葬時,悄悄帶了一株山桃插在墳前土坎上。過了快二十年從北京第一次返回家鄉上墳時,想不到那株山桃樹已成了兩丈多高一株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