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的光線較暗,筆直的樹木擋住了大部分陽光,樹林深處時不時刮起飄忽不定的迷霧,使得整個森林看起來格外的詭異,一匹棕色的駿馬奔馳在彎彎曲曲的老參道上,四蹄翻騰,長鬃飛揚,長長的馬鬃馬尾上下抖動著,馬飛快的向前奔跑著,一聲聲馬蹄聲打破了森林的靜謐,賦予它一絲生機。
穿過這片森林,是一座村莊,可是眼前的一切,讓蘇穎言大吃一驚,蘇穎言猛地拉緊了韁繩,馬兒被拉得昂首長嘶停住了奔馳的腳步。
幾乎所有的房子都被火燒成黑焦色,變成了一片廢墟,敗壁殘垣,許多地方已經倒坍了,唯有粗糙而厚重的殘壁巍然矗立著,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混著焦糊的味道,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裏不久前發生過一場大火?全村人都葬生與火海之中?
蘇穎言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直覺四周寒氣逼人,蘇穎言心存疑惑翻身躍下馬,將馬栓在一棵白骨般腐朽的樹上,然後就轉身走進廢墟。
“嗚嗚嗚……”
蘇穎言聞聲望去,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正坐在廢墟裏,他的周圍都是血肉模糊的屍體,屍體上流出來的血液,覆蓋了整個地麵,男孩身上也濺滿了血跡,他一臉不安、驚恐的嘶聲痛哭的喊著他的爹、娘。
蘇穎言走了過去,將周圍的一切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邊,倏然,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周圍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麼都不見了,連正在哭泣的男孩也不見了。
不知怎麼的蘇穎言的視線突然變得模糊起來,什麼也看不清,突然周圍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大火無休無止地向周圍蔓延,無數的百姓在火中掙紮,哀嚎,淒厲的慘叫聲瞬間被大火吞噬,大火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了,耀目的光華照得夜空中的星辰都黯淡無光了……
灼熱的火苗迅速的將蘇穎言覆蓋,將他困在火中,蘇穎言猛地退後了數步,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周圍靜了下來,沒有火,沒有淒厲的慘叫聲,一切都歸於平靜……
蘇穎言看著眼前的男孩,眼中閃過一絲悲痛,低啞的說道:“你明明死了,為何不肯放下生前種種投胎轉世,若繼續在這裏徘徊,你會變成孤魂野鬼的。”
男孩猛地一僵,抽泣道:“爹和娘不見了,我、我……我要去找他們。”
蘇穎言忽然發現男孩身上正盤旋著一股邪魔之氣,灰灰的帶著一絲猙獰,他倏然明白為什麼他能看到這些的幻境了,而他的靈魂為什麼還遺留在塵世間了。
“他們或許已經投胎去了。”蘇穎言不忍欺騙他。
“不,爹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一家人都要一直在一起,你騙人!”男孩哭道。
“我沒有騙你,你自己應該很清楚。”蘇穎言淡淡的說道。
“我不會相信你的,騙子!”男孩大聲對蘇穎言吼道,然後決然轉身離開。
蘇穎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有種鈍鈍的痛感,他有點像當年的自己,不顧一切的尋找渡音。
“潁言師弟?”一個驚訝的聲音在蘇穎言的背後響起。
蘇穎言身形微微一震,緩緩回頭看著向他跑來的林洛,跟在他身後的還有衛浩業師兄、宋濂師兄和萬青俠師兄。
“師兄?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蘇穎言激動的走上前,道。
“是師父讓我們下山的。”宋濂表情認真的說道。
“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麵了。”林洛開心的說道。
“師弟,別忘了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衛浩業冷冷的盯著男孩,緩緩的拔出劍。
“不,浩業師兄。”蘇穎言意識到他們要對付那個男孩,馬上攔在衛浩業麵前,一手按住他那即將拔出來的劍。
“潁言師弟。”林洛和宋濂連忙出聲阻止蘇穎言。
蘇穎言完全沒有要鬆開手的意思,沉聲道:“我看到了這裏所發生的一切,他是被邪魔之氣所控製,這一切並非他的本意。”
“潁言師弟,你讓開,他是這場浩劫的罪魁禍首,你不要護著他,如果現在不殺了他,等下個月圓之夜,這樣的慘劇還會上演,到時候我們想要阻止就難了。”衛浩業冷冷的說道。
蘇穎言按在劍柄上的手猛然一滯,回頭望向正躲在殘壁邊上瑟瑟發抖的男孩,他同情他,但也同情在這場大火中死去的無辜百姓。
“師弟,你變了,變得優柔寡斷了。”宋濂慢慢的走進蘇穎言,將他的手從劍柄上移開,道:“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不是我變了,而是我找回了自己。”蘇穎言淡淡的說道,說完,便轉頭望著衛浩業,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師兄,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