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四十三年屋外劈啪的爆竹聲,驚走了枝頭的喜鵲。此時我——布喜婭馬拉?東哥,葉赫的格格,坐在屋裏,頭戴喜冠,紅衣加身,一臉默然的看著來去匆匆的下人,抬手輕輕撫上身上繡製精良的新嫁衣,心下不禁自嘲:“嗬!嫁衣?是為誰而做的嫁衣?”回想自己這三十多年來說不清道不盡的愛恨糾纏,唯有一聲歎息。
最親的親人不過當我是一顆好用的政治棋子,心心念念愛惜的人卻也不過是看重加築在我身上的那八個字:可興天下,可亡天下。本以為再不會相信那些所謂的海誓山盟,卻還是在另一個人溫柔的眼神裏淪陷,陷入了一場美輪美奐的夢,夢醒時分才發現,原來不過是莊生曉夢。想拾起心傷,卻發現那顆原本玲瓏的心稍稍一碰,就已破滅……
抓起放在一邊的銅鏡,鏡中的女子雖然眼角添了些許細紋,雖然在烏黑的發絲間偶爾能看見夾雜的銀絲,雖然那汪曾經清澈靈動的眸子已然渾濁,可是還是那樣的風華絕代。隻是擁有這樣的容顏,不知該是要感謝上蒼,還是咒罵老天,之前的三十三年裏,我靠著這張麵容嚐盡了世間冷暖,不曾想,就是如今的這般“高齡”,也能被施展一次美人劫,隻是不知哥哥你能否如願……那個人的紅顏,從來,就不是我……
注:萬曆四十三年,東蒙古暖兔部首領之子吉賽看中了東哥,向她的哥哥布揚古求娶。然而東哥沒看中吉賽,即使他以征討葉赫相要脅,她也堅決拒絕出嫁。正當吉賽與努爾哈赤為爭奪東哥而準備大打出手的時候,東蒙古喀爾喀部達爾汗貝勒之子莽古爾岱也來向東哥求婚。已被妹妹弄得筋疲力盡的布揚古大約是想要把吉賽和努爾哈赤的兩支隊伍引開,讓他們找莽古爾岱的麻煩而自己坐收漁利,終於不顧明朝邊防將領的警告,下定決心在當年九月將東哥嫁到蒙古去了。
------題外話------
新作品,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