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族打扮的小姑娘,捧上一個蘋果遞給我,我知道這是希望新嫁娘一路平安,我隻當這是我的親人們對我最後的一絲祝福。接過蘋果,拉著小姑娘坐在身側,趁著周圍人都忙乎的間隙,我從祭祖的托盤裏偷偷拿了幾粒麥芽糖,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怕生的很,隻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卻不敢接,許是我嚇著她了吧。我拾起一粒,含進嘴裏,努力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對她說:“甜的。”說著又把手上剩餘的麥芽糖遞給小姑娘,或許是經不住甜食的誘惑,小姑娘諾諾的接過糖果,也含一顆在嘴裏,那樣甜蜜的味道,讓小姑娘露出靦腆的微笑。
小姑娘的眼睛很清澈,眉眼彎彎,笑起來甚是好看,連我都不禁融化在她天真溫暖的笑顏裏。兀的想起,自己的眼睛也很好看的說,隻是許久不曾這樣明媚的笑過了……
萬曆十九年,那年我隻有九歲,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
鞠申堂葉赫西城貝勒的待客廳:
葉赫貝勒布寨,正在大殿中央接待哈達部使者。
哈達部使者舉起桌上的酒杯敬向布寨:“尊敬的葉赫首領,我部酋長派我此次前來是為了求一樁婚事。”
布寨漫不經心端起酒杯輕?菀豢塚?檔潰骸芭叮坎恢?壬?俏?螅俊
使者恭敬的從榻上站起身,向布寨作了一個揖說道:“正是我部酋長,酋長傾心於貴部的東哥格格已久,想與葉赫的東哥格格結個百年之好,不知首領可允否?”
布寨聽聞放聲大笑,舉杯朝向使者,說道:“烏拉與我葉赫一向同好,如今有這樣的好事,我豈有不允之理。”隨後將酒杯中的瓊漿一飲而盡,繼而又斟滿。
使者沒料到這門親事布寨會答應的這般痛快,一下子愣在那裏,連布寨敬的酒都沒顧上喝。
“先生可是覺得我這的酒不太合胃口?如何不肯痛飲?”
使者一下驚醒過來,慌忙舉起酒杯,一口澆下,卻是把大半樽的酒都灑在衣袍上。
布寨看見,叫了一聲好,招呼身後的侍女:“再給先生滿上。”接著又轉頭對使者說道:“今日我定要與先生痛飲一番。”
而當時,我就扒在大堂後門偷瞧著,恨不能推門進入大喊:“我不嫁,誰愛嫁誰嫁。”可是又膽怯著,阿瑪之前特意交代過不許我接近宴客廳,若讓阿瑪知道我不聽話,又要禁我的足,那樣便不可以出去玩了。可是聽別人曾說過那烏拉部酋長歹商,是個又老又醜的好色鬼,自己若嫁給他,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心裏正又急又惱,突然想到一個人,也許隻有他肯幫我,便急急跑開。
我當時急著去見的人就是我的哥哥,布揚古。
我和哥哥是一個額娘所生,比起其他兄弟姐妹,我和哥哥自然更親近些。額娘身體一直不好,在我六歲那年就去世了。阿瑪雖然也算是疼愛,但是西城的事情特別多,我連阿瑪的麵都很少見,因此在偌大的葉赫西城,唯一親近的人就隻能屬的上是哥哥了。再加上,哥哥聰明好學,能幫的上阿瑪的忙,於是阿瑪有時還會找哥哥商量些政治上的事,如此一來,我想也隻有哥哥可以幫我了。
此時此刻,哥哥最有可能待在書房。
當我急急忙忙跑向書房去找他時,門口的小弄堂本是蹲在地上玩石子兒,見我衝過來,急急跳起身來攔住。
“小弄堂,你給我起開。”
“格格,大阿哥正在看書,這會子是不許人打攪的,若是將你放進去,我就得挨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