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深埋在心底的秘密(1 / 2)

徐秀萍一邊勸說,一邊掏出手絹兒,幫***宇擦幹眼淚,又用自己胖胖圓圓的手緊握***宇瘦瘦小小的手,並不說話,隻默默地傳導著女孩子間的關愛與力量。

痛痛快快地哭過之後,***宇仿佛真的死過一回,現在活在世上的是重生的自己。隨著流淌的眼淚,她把心中所有的憤懣和愁苦統統放空,將自己的手從徐秀萍的手中抽出來,又輕輕捏了一下她肉肉的手指,表達的是一種感激之情,然後,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回家。

進到院門,見房頂上的煙囪已經冒起白煙,知是母親從炕上下地了。她進到家門,不看灶下生火添柴的母親,也不說話,低頭掄起刷子刷鍋添水做飯。飯煮到鍋裏後,又來到院子中央,用菜刀在木板上剁青菜,聲音好響,然後是拌雞食豬食,喂飽了滿院子亂跑等待吃飽進架的雞和圈裏餓得“哼哼”直叫喚的豬。它們,也因為小主人***宇的回來而回歸到往日平靜的生活節奏之中。

晚飯,坐在桌邊,母女兩個仍然是誰也不說一句話,埋頭各吃碗裏的飯。吃罷,***宇起身收拾,刷了兩個人的碗筷,就躲進奶奶過去住的房間裏做習題。還有一年就中考了,班主任魏老師對她的殷切期望和諄諄囑托,***宇一刻也不曾忘記。此時,她在心裏暗下決心,一定要考上重點高中,將來考取大學,走得遠遠的,哪怕是天涯海角,走了以後就再也不回來。

掌燈的時候,生產隊長李寶柱來了,帶著他的媳婦徐秀蘭,用網袋拎著兩個玻璃瓶裝的糖水黃桃罐頭。

徐秀蘭進門就問:“大嬸兒,聽說你讓馬踢傷了,好些了嗎?”

李寶柱說:“大嫂,這幾天隊裏事兒多活兒忙,我一直沒騰出工夫來看你。”

徐秀蘭白了丈夫一眼,說:“人家叫大嬸兒你喊大嫂,就想占人家點兒便宜!”

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情態也驅散了胡鳳娥一臉的愁雲慘霧。

“大嫂,明天,我就讓老五爺套輛驢車,送你上公社衛生院瞧一瞧傷,沒有事兒最好,如果傷到了內髒,一定要及時醫治。這錢,咱生產隊出。”李寶柱大方地說。

趁丈夫和胡秀娥說話的工夫,徐秀蘭推開***宇的房門,笑道:“你看看人家丹宇,一有空兒就看書學習,將來一定能考上大學,離開咱這窮窩兒。哪像我家秀萍,成天隻知道剜菜喂豬,將來跟我一樣,就是個鍋台轉兒的命。”

第二天一大早,***宇上學還沒有走,老五爺已經趕著驢車來到家門口,接上母親,去公社衛生院看病。

***宇晚上放學回家時,母親已經回來了,從臉上的表情看,傷情應該不重。

母親從自己的布包裏拿出一件淡粉色的確良半袖衫,說:“這是我在公社供銷社看到的減價衣服,我比了下大小,你穿應該合適,就買下來了。隻是袖口有一個小疵點,我用縫紉機收拾了一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我的傷,大夫看過了,說沒事兒,沒傷到內髒和骨頭,就是軟組織損傷,養些日子就好了。現在,好像也不像剛開始那麼疼了。”

***宇沒有接母親遞過來的衣服,也沒有說話,而是放下書包,低著頭去灶間生火做飯,喂雞喂豬,做著過去每天由母親做,如今因為母親被騍馬踢傷而轉嫁到她身上的家務。

母女兩個的冷戰持續了三天,五天,抑或是一周,總之是有一段時間。最後,是母親主動示好的。

一天早晨,母親說:“丹宇,天熱了,你那件長袖衫該換換了吧?這件的確良半袖衫,不抓緊穿就小了呢!”

***宇順從地換下已經穿了好久的花布長袖衫,穿上了母親新買的那件粉色的確良半袖衫。她內心中是很喜歡這件衣服的,因為它裁剪得特別得體,腰身恰到好處地收緊一些,顯出女孩子的身材來,再往上,兩側還特意各拿了一個褶,使前胸的部位有一點點的寬鬆隆起,很好地掩蓋了少女剛剛發育的身體。這件半袖襯衫,常常出現在***宇對這段生活的回憶裏,像是她走向青春期的一麵旗幟。

走出充滿死亡氣息的灰色地帶,走進五彩斑斕的青春歲月,***宇感覺一片廣闊的天地正在她麵前鋪展開來。在初中舉行的各類考試大榜單中,她每次都位居前五名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話,考上省重點中學——縣一中已經是手拿把掐的事了。

因為學業和品質都很優秀,***宇就要加入共青團了。班主任魏老師找到她,跟她講解了一些團組織的有關知識,並讓她依據老師講解的內容,寫一份入團申請書。過了不久,魏老師又把一張表格交給***宇。讓她填寫。***宇用她在小學時參加朗讀比賽得到的那隻鋼筆工工整整地填表,姓名,性別,年齡,籍貫,家庭成員,填到這一欄,她躊躇了一下,寫上了母親胡鳳娥的名字,把表格交給魏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