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娟憤怒地說:“收起你的鬼把戲!不要以為假裝拚死就能騙我。我也是一個貞烈的女子,偏要砍斷你的頭。”說著,便揮動寶劍,想要砍殺下去。
戚友先見狀,驚恐地躲避著,心想:“我本是假意求死以換好事,誰知她真的要殺我。”戚友先東躲西藏,毫無用處,便大聲喊著:“娘子救命,快來救命。”
愛娟在外聽到叫喊,不知有什麼事,便趕來打開門,見淑娟正拿著寶劍追趕戚公子,急忙說:“妹妹,你為什麼動起武來?”淑娟憤怒地說:“我與你是嫡親妹妹,有什麼冤仇,你卻設下這樣的陷阱來害我?走!和你一起到母親麵前說清楚。”說著,便扯住愛娟要走。
愛娟一麵讓她鬆手,一麵說:“妹妹,自古道‘用酒勸人,終無惡意。’你不願意就算了。何必告訴母親呢?我給你賠不是,求你寬恕了吧!”說完,便跪在地上。
淑娟看著說:“不告你也行。不過,從此我們一刀兩斷。”說罷,扔下寶劍走出去了。
愛娟見妹妹走了,又見戚友先驚魂未定的狼狽相,站起身來嘲笑說:“這事是她不願意,我也盡心了。從今以後‘娶小’二字就不要再提。你這樣的才子,隻好配我這樣的佳人,別再胡思亂想了!”便拾起寶劍,走出門去。
詹武承、韓世勳合力消滅洞蠻叛軍以後,班師還朝。詹武承請按察使提親,韓世勳以婚姻之事自己不能自作主張為由,拒絕了提親。
詹武承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我與戚補臣是很要好的同年。去年我赴任時,曾把女兒的婚事托付給他。看來兩家的權柄都握在他一人手裏。我不如馬上寫一封信送去,隻說韓狀元已經與我當麵定好婚約,隻因沒有稟告他不能下聘,叫他在家成全這樁好事,豈不是太妙了嗎?”
便匆匆寫好書信,派人送走。
韓世勳告假還鄉,快到家門時心情特別舒暢。
暗自想道:“我原以為出征邊城要幾年的時間,誰知一年後就得勝還朝,皇上不但破級提升,而且要把當朝宰相的女兒欽賜完婚。提升我很高興,可婚姻卻不想答應,所以隻說家中已定下婚姻,連上三道奏疏,方才推辭脫身。如今我告假還鄉,順便去揚州選擇佳偶。我想,洞房花燭指日可待,無須再為遲遲未婚而憂愁了。”
他萬萬想不到戚補臣已經替自己定好了親,回到家後在戚補臣的強迫下舉行了婚禮。
婚禮完畢,韓世勳走進洞房,便坐在一張椅子上。他心裏想:“這勉強接受的姻緣,實在叫人難以承受。被眾人折磨了一天,到現在才算結束。可是麵對這個冤家,我更是雙眉緊皺,比白天還要難忍受。”
一更過去,淑娟仍然靜坐在一旁。韓世勳有些奇怪,暗自想道:“今天真奇怪!她居然良心發現,自以為沒有臉麵再見我,便將臉遮在紗巾之下,不敢露出。唉!她哪裏知道,這小小的紗巾,又怎麼能遮住許多的醜態和往日的羞恥呢?”
他歎息著,斜著眼睛略看一眼,心中猜想:“她大概是知道當初的輕狂舉動讓我厭惡,所以今天假裝出這個端莊的模樣。可惜啊!現在端莊已經太遲了!隨她如何假裝嬌柔羞澀的姿態、千般的模樣,我都不會上當受騙,看她那奇醜模樣。”
他又坐了一會兒,便想:“我看她裝不了多久,就會露出本來麵目,手舞足蹈起來。我還是趁這機會早早去睡吧。”他打定主意,便拿著燈燭去睡覺了。
淑娟坐在那裏,等了許久,不見新郎過來揭開紗巾。二更過去,她忍不住隔著紗巾,朝新郎坐處望去。可那椅子上哪裏還有人?新郎已經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淑娟大吃一驚,想道:“唉呀!他為什麼獨自去睡了呢?莫非是多喝了幾杯喜酒,爛醉如泥?莫非是多病的身體太柔弱,經不起婚禮的勞累?莫非是昨夜尋花問柳,因此精神太疲倦?不論怎麼樣,他如今把我丟在這裏,不理不睬,難道我好自己去睡覺嗎?我難道要冷冷清清地獨自坐著過夜嗎?沒辦法,我還是拿燈到母親那裏去吧。”她想著,便站起身,拿燈走出,把門輕輕拉上。
淑娟拿著燈來到母親門前,輕輕敲門說:“母親,開門呀!”柳夫人打開門,驚奇地說:“啊呀!孩子,現在是良辰吉時,你們正好成婚,要什麼東西,隻需叫丫環來拿,為什麼自己走出來呢?”
淑娟走進門,放下燈燭說:“孩子我不要什麼東西,隻是來和母親睡覺的。”
“什麼?你不跟女婿成親,反而來和我一起睡,這是怎麼回事?”柳夫人有些吃驚地問。
淑娟略微皺起眉頭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進房以後,身子也不動,口也不開。坐到近二更,竟然獨自去睡了。我無法一人獨坐,所以來和母親一起睡。”說時,聲音有些哽咽。
柳夫人聽呆了,半天才說:“怎麼會有這樣奇怪的事?我看他進門時就有滿臉的怨氣,後來拜堂喝酒,他一直是勉強支撐的。這樣看來,一定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孩子,你別急!暫且在這裏坐一坐,我去問個明白,再來叫你。”說著,便喚來丫環,舉著蠟燭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