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送他出的福利院,沈先生可真是好人啊!”
他去福利院幹嗎?接完陶阮安的電話,葉苜蓿百思不得其解。正思考著,手機又振動了,遲遲不露麵的蘇澤來電了。
“苜蓿,不好意思,今晚怕是要放你鴿子了!院裏一位前幾天做完手術的病人病情複發了,還沒處理好……”
聽著蘇澤的喘氣聲,“沒關係,你先……”葉苜蓿話未說完,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蘇醫生,病人……”
“苜蓿,我先掛了,你記得吃晚飯!”
盯著手機桌麵顯示“通話結束”四個大字,葉苜蓿有些失落。
“苜蓿?”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葉苜蓿合上手機,一抬頭就對上了那雙如星子般好看的眼睛。
“一個人嗎?”從工作室慶祝晚宴中逃脫出來的顧南生,驅車來到了早就聽聞的這家餐廳。餐廳名“重來”,讓他心裏一陣悸動。找位置之際,恰好瞥見牆角一抹熟悉的身影。看見隻有她一個人,顧南生試探著問。因為對於現在的他們,連一句問候恐怕都是奢侈的。
葉苜蓿並未理睬,伸手按了按桌上的服務器,喊服務員埋單。從餐廳出來,還未來得及上餐廳門口停泊等客的的士,顧南生就從身後一把抓住了她。
“苜蓿……”
“顧先生從國外回來,連最基本的禮貌都忘了嗎?”葉苜蓿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嘲諷道。
“你就這麼不待見我?”
顧南生以為就算當年是自己背叛了她,拋棄了她,可那些年他們共同有過那麼多的美好回憶,他想著她多少會念著點兒。
“早就不是兩個世界的人,何必糾纏。”葉苜蓿撇過臉去,不想讓眼前的男人看出自己的掙紮和矛盾。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自私,是我渾蛋,我不該……”
“顧先生,你覺得七年前做的事情,七年後再來懺悔會有人聽嗎?”
“對不起……”顧南生低垂著眉,眸子裏有濕潤的東西滑過臉頰。
“不必,我不是你的聽眾,你也不是話劇院的。”
聽到那絲絲的哽咽聲,看到她眼裏一向陽光的顧南生當著她的麵哭泣,葉苜蓿不是不動容,不是不痛心的。可動容又能如何,痛心又能如何?她也隻是一個普通人,會固執,會放棄。她是人,不是神,不是所有的一切她都能承受,都能原諒。
一支點燃的香煙被夾在纖長的手指間。顧南生抬起頭來,不敢相信自己深愛的女人,當年那麼單純的女生如今居然……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抽煙?”
聽出了男人的詫異,葉苜蓿冷冷地笑了,“人都是會變的,就像你當初說一輩子不離開我隻愛我一樣。”
“苜蓿,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顧南生久久凝視著眼前的女人,她抽煙的熟練姿勢,還有眼睛裏流露出的明顯的陌生感,但其他的好像都沒有變樣,她還是那頭秀美的長發,還是那副瘦削的身材。如果時光能倒回,那該有多好。
顧南生始終相信,這個世界上,總有個人治得了他。七年前,葉苜蓿能治得了他;七年後,仍能治得了他。在C大期間,隻要看到她,他的壞脾氣自然會收斂起來。看到她,他的沮喪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跟她在一起,他才發現自己從沒這麼溫柔過。跟她在一起,他會努力表現得聰明些。愛上了她,他開始相信命運,是否前世他欠了她什麼。
是的,隻有她治得了他。
“機會?嗬……不好意思,我已經結婚了,我想顧先生也不至於會破壞他人美好的家庭吧。”想起許良辰無名指上那枚戒指,葉苜蓿的瞳孔灼熱般疼。
520除以3除不盡,所以愛情裏麵是容不下第三者的。
的士上,林婉媃曾說過的一句話回蕩在葉苜蓿耳際:愛上誰便是遞給誰一把尖刀,但你無法預知哪天他是會用來為你削蘋果,還是朝著你心口狠狠紮下。
倏地,她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
“姑娘,怎麼了?和男朋友吵架了吧,沒事兒,情侶間吵架常有的事兒,你主動撒撒嬌就和好了,男人嘛都要麵子……”在餐廳門口等客,目睹了兩個人佇立在那兒半天的的士司機安慰葉苜蓿道。
“謝謝,我沒事兒。”葉苜蓿聲音哽咽著感謝道。一個人一輩子說過最多的謊話就是,別人問:“你怎麼了?”你卻逞強地說:“沒事。”
葉苜蓿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卻越來越想,強迫自己止住眼淚,卻越哭越凶。
很多事情終究要親自受傷,才能夠徹悟。
沒有一個人非要另一個人,才能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