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引子
五月的風吹得人越發懶散,彩蝶兒在醉人的花叢中翩然起舞,惆悵那快要逝去的春日。
我倚在秋千架上,望著院子上方那一塊蔚藍的天空,幾縷流雲悄然而逝,心中鬱鬱不快,隨手拿柳條抽向那一片開得正豔的芍藥,嫣紅的花瓣碎了一地,可我還是不解恨,索性拿柳條對準綠葉叢中的幾朵芍藥一頓猛抽。也許是聲音太大,驚了筱兒,她忙勸道:“好郡主,饒了那些花兒吧,瞧把它折騰的。”
我氣道:“筱兒,就知道護著花,也不心疼我了?感情這花比我這人還嬌貴?”氣了一陣,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筱兒你一定是看上那種花的小廝了,好像叫什麼張小勻來著,難怪你那麼心疼這花了。”
筱兒一聽我這話,又急又惱紅著一張臉,帶著哭腔道:“好郡主,筱兒不是故意的,你就饒了筱兒吧,筱兒還想在郡主身邊再呆幾年呢!”
看她又急又惱的樣子,我又忍不住逗逗她,故意說:“恩,就這樣決定了,我去跟爹爹說。”起身便要往屋裏跑。筱兒一見更急了,拉著我的衣角直央求,結果我自然不會被她抓到,每次都在快要抓到我衣角的時候閃開,如此幾次,筱兒倒也明白我是在逗她玩呢,於是跺著腳,氣道:“郡主,你又唬我。”
我躲在花叢後邊嗬嗬笑道:“那是因為你笨,所以每次都被我唬住了。”筱兒嘟著嘴,賭氣不理我,我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後笑問:“怎麼,生氣了?”筱兒一臉不甘,嘴裏卻嘟囔道:“我哪敢呀!”
我望向院子外那一塊藍天,依然純淨無暇,我無限憧憬道:“筱兒,我們去那裏好不好?”筱兒疑惑的望了我一眼,順著我眼神的方向看過去,卻什麼也沒看到,好奇的問:“那邊?是哪邊?”
我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眼前那道高牆,看到外麵,眼神裏更是無限神往,喃喃道:“牆外邊。”
我叫安寧,父親是皇上禦筆親封的威武大將軍,隻是三年前,父親就繳了兵權回到禁城領了份閑差,做起了不問政事的平南王,頤養天年。我不知道爹爹為什麼不去打仗,有時候我想,這樣也好,不用每天看著大娘、二娘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隻是,爹爹對我卻越發管得緊。十五年來,從未準我踏出平南王府半步,整個童年我都是在這個不大的院子裏和筱兒一起度過的。
筱兒是我的貼身侍女,自打六歲起便跟了我,兩個哥哥待我是極好的,每次都會從外麵給我帶回新鮮玩意兒。但他們從來不敢帶我出府。好向往院子外麵的那一片藍天!
第一回出逃
我小心地爬上牆頂,四下裏望了一眼,發現四周沒人,還算安靜,心裏暗自竊喜,掂著足一點點往下探去,怎麼也踩不到落腳點,心裏暗自納悶,哪知身下瓦片一滑,整個人失了重心,哧溜一下滑了下去。
仰麵躺在地上,隻覺得屁股上一陣陣劇痛傳來,忍不住哭喊出來,淚水蒙了雙眼,卻瞧見筱兒一臉焦急地坐在牆頭,詢問道:“郡主,摔著沒有?”想起自己狼狽的模樣,我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揮著拳頭說:“不痛,一點也不痛。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這點痛算什麼?”筱兒半信半疑地望著我,一愣一愣的。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很狼狽,很惱火被人看到自己出醜的樣子,我佯裝生氣惱火道:“筱兒,你還在看什麼?上麵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嗎,這麼舍不得下來?當心我告訴爹爹,把你許了張小勻。”說著,上前連拉帶扯地催道。
筱兒聽了這話,急道:“好郡主,別鬧,我好下來。”可是我才不依呢,最後,筱兒經不住我瞎攪和,“嘩”的一聲栽了下來。我瞪著眼睛看著她以極不雅觀的姿勢趴在地上,“噗哧”一聲笑出聲來。筱兒痛得直咧嘴,我笑了一陣,猛然想起我們這是翻牆出了王府,已是在外麵大街上,為了不驚動他人,我手忙腳亂的把她拉起來,往她身上胡亂拍了兩把,道:“你小聲點,別被人發現了,否則我們就走不了了。”
筱兒小聲地跟我抱怨:“郡主,好痛哦。”我趕忙要她禁聲,並吩咐道:“記住了,不要叫我郡主,叫小姐。”筱兒一臉疑惑:“為什麼?你本來就是郡主啊。”
我虎著臉,道:“沒有為什麼,叫你叫小姐你照做就是。”筱兒迫於我的淫威隻能把下麵的話吞下肚去。見她不再說話,我挽起她的手笑道:“好了,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