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平南王府,忽然有一種天高任鳥飛的感覺,忍不住呼吸幾口空氣,越發覺得自己是脫了籠的金絲鳥。筱兒在一旁瞪著眼睛望著我,不解地問:“郡主,不,小姐,你在做什麼?”
我一副陶醉的模樣,笑道:“呼吸新鮮空氣。”筱兒更加迷茫,我故作神秘地說:“你不覺得外麵的空氣比家裏的還要好嗎?”丟下一臉迷茫的筱兒,我歡呼著跑了出去,待筱兒發覺,我早已跑出她的視線。
外麵的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好,有會推小球的猴子,也有會頂碟的小姑娘,有鮮活逼真的唐人,也有新穎可愛的花鈿,一條街上擠滿了人。我興奮地東奔西走,隻恨自己少生兩隻眼睛。
我從沒見過這麼多玩意兒,正玩得不亦樂乎,聽到筱兒在叫:“小姐,小心啊。”我抬頭望見她被人群擠得老遠,焦急地揮著手,本來擁擠的街道此時變得空曠起來,我扭頭一看,一輛馬車一路飛奔,呼嘯而來。我的腦子此時卻一片空白,耳邊的呼嘯聲和尖叫聲混成一片,眼前閃過一片黑影,自己也被一陣颶風掀倒在地。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隻見一匹棕色駿馬在我跟前立地長嘶,在原地不安的打轉,筱兒搶上前來將我扶起,一麵替我拍去衣上塵土,一麵焦急地問:“小姐,你沒事吧,你可不要嚇筱兒啊!”
我沒有理她,隻是狠狠的瞪著駕馬車的人,那車夫是個中年人,青衫錦帶,看樣子是個富貴人家的奴仆。此時那漢子一臉倉皇,顯然也嚇得不清。想起自己狼狽的樣子,心中更是惱火,衝著他喝道:“你是怎麼駕車的,這裏是賽馬場嗎?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這樣橫衝直撞嗎?”那車夫顯然是沒有遇到這種情況,被我一通臭罵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看著他啞口無言的表情我覺得解氣了許多,心想著若是他賠禮道歉這事也就不與他計較,誰道這時車裏伸出一隻手將簾子掀開,喝道:“磨蹭什麼,不知道我們趕時間嗎?還不走!”一聽這話,我就來氣,不等那車夫回話,就斥道:“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的馬車剛才差點撞到我。”
掀開車簾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羽冠錦服,清新灑脫,隻是感覺在看到我時的那個表情有些古怪。我本就討厭別人用這種眼神看我,就像看一個怪物一樣。再加上之前的一番誤會,此時更是怒從胸中起,緊握拳頭朝他吼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少年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微笑道:“枉我在禁城住了這麼久,沒想到還有如此姿色。”說著,將我從頭到腳認真的掃視了一遍,兩鬢鬆散,頰上有灰塵,衣裳雖讓筱兒給整平了,卻留有去不掉的汙垢,反正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那少年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歎道:“可惜了,可惜了,若是收拾幹淨了,定是個絕色美人。”
我本就不耐煩被人盯著瞧,卻見他還向車裏招呼道:“五哥,咱們世麵越發小了。”我心理惱火,此時四周已圍了不少人,盯著我們指指點點,筱兒扯著我衣服,畏在我身後,心裏毛毛的,繼續對著他吼道:“有什麼好看的,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那少年聽後怔道:“呼,好厲害的丫頭,惹不得!”我得意,還想著在教訓他兩句,卻聽他身側有人說話:“七弟,別鬧了,我們還趕著進宮呢。”
我一怔,原本要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透過掀開的簾縫,看到那個說話的人,光線有些暗,隻覺他得臉如美玉,溫婉瀟灑,嘴角含笑。一時木納的呆在原地。筱兒悄悄拉了我一把,我回神,問道:“做什麼。”筱兒怯道:“小姐,我們走吧。”
我剛想反對就聽窗口那少年說:“漂亮的小姐,今天沒功夫跟你瞎鬧,有緣再見。”說完馬車已呼嘯而去。我被踢起的灰塵嗆到,狠狠地咳著,筱兒忙給我順氣,我一邊咳一邊咒罵道:“誰稀罕啊。”
而後,我又拉著筱兒在街上閑逛,一副非要把禁城轉過來的架勢,筱兒卻一直在我旁邊大煞風景的催促我趕緊回去,我卻將她的話當耳邊風。一直玩到夕陽西下,我才有了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