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西,要不……這個雙休日,你來我家吧。”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鬱熏忽然神神秘秘地對我說。
我低頭看著碗裏一粒一粒的米飯,心中仿佛黯然了,又抬起頭,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無功不受祿。平白無故,去你家幹嘛?”
然而,鬱熏卻被我的話嚇壞了,瞪大眼睛望著我。我本來還理直氣壯的,被她一看反倒做賊心虛了。心裏思索著自己今天說錯了什麼,要如何解釋。覺得可能是自己偶然中提及,讓鬱熏產生誤會。正要開口,打個圓場。她先說話了。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鬱熏將目光移到飲料杯中,一邊拿著吸管胡亂攪拌,一邊漫不經心地問。她淺淺的眼神慢慢向我飄了過來。炎炎夏日,我竟感到一股寒氣。
又是一番認真仔細的回憶。在查找記憶的每個角落之後,我回過神,再次麵對鬱熏的目光。百般無奈,我隻好怯怯地打探一下她的動機:“你家裏有什麼事嗎?”
她卻瞬間驚呆,手中的吸管也跟著劇烈掙動,差一點將飲料灑了出來。良久,她恢複了理智,淡淡地說:“宣西,你果然‘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難道你真沒聽說過我哥?”
頓時茫然,一頭霧水。雖然鬱熏是我相見恨晚的好朋友,但從一中開學到現在,我和她總共隻相處了兩個月。她從未提起她的哥哥。我也對其家庭背景毫不在意。為什麼她會震驚至此?估計又是我久居小縣城裏,孤陋寡聞吧。於是,我就像普及知識似的,洗耳恭聽了。
然而,鬱熏似乎覺得我能想起來,沒有細說,反倒刻意避開了有關她哥哥的一些描述。她隻是說:“我哥也在這個學校,現在讀高二。他這人無聊得很,有事沒事總愛彈琴。那聲音老是打擾我學習。好不容易最近他要準備學校的文藝晚會,我可以一個人在家。但我又怕房子裏空蕩蕩的要鬧鬼。所以請你去,陪陪我啦。”
“嗯……偶爾冒冒險,有助於成長。畢竟魔鬼隻存在於人心。我雙休日有事,所以……還是不去了。”到別人家玩這件事,對我而言,難度非凡。這以至於我,推脫得有些語無倫次。其實,我很想告訴她,我一直都不喜歡去別人家,就像我不喜歡別人來我家。而那所謂的家,也不過是個住的地方。隻要有自己的一個房間,可以在那裏麵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我認為這就足夠了。跑來跑去,似乎沒什麼必要。而這,也是我知識淺薄的原因吧。
她眼睛裏微微的小失落,在萌芽之際就被扼殺了。然後,她莞爾一笑,對我說:“你慢慢吃,我還有點事,先走啦,拜拜。”
我衝她禮貌地點點頭。望著鬱熏遠去的身影,一張熟悉的臉孔卻忽然間出現了。她,把餐盤丟在對麵的桌上,徑直走到我身邊。還有另外幾個與她同桌的女生,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剛才那是……鬱熏吧。”她有些做作地笑著,坐在了原先鬱熏的位子,似乎很好奇地問,“你真不知道她哥?”
“聽說過歐熏集團嗎?好像是他們家的。”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女孩,仿佛是憋著笑,在說如此一句話。
我有點受不了這裏壓迫感十足的氛圍,端起餐盤,準備走人。卻被她一把拉住,險些把未喝完的湯灑出來。我皺眉,驚奇地望著她,幾乎已經知道她下一句會說什麼。隻怪我自己吃飯太慢了吧。但如果每天隻吃米飯和豆腐湯,都不能被放過。那她到底想幹什麼?
“錢朵,你有話快說。”即使已經怒火中燒,也隻能小心翼翼。或許這就是寄人籬下的悲哀與無奈吧。
“去別人家做客挺好的。反正那邊夥食也好嘛。和家裏肯定沒得比的。就是記得打探一下情況,也幫姐妹們帶點‘紀念品’回來。”她依舊春花燦爛地笑著。那臉上星星點點的皺紋,也隨著臉的變形,而顯得猙獰起來。真是畫麵太美,不忍直視。於是,我開始思考如何措辭,畢竟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然而,見我長時間的沉默,又一個不知名的女生開始說話了。她說:“切,這麼大脾氣。又不是什麼大事。難怪人緣不好。”
聽完,我輕輕地笑了。因為這句話,就等於是她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正想著,猛然間抬起頭,卻看到眾人將我視為異己的目光。
“wow,yжacho???。”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從旁邊走過,好像路見不平,便過來幫忙。聽她說話,想來是外語班的學生——鬱熏說她本來想讀外語班的。並且她和我描述過那裏的情景。大致就是,英語課用法語說悄悄話,法語課用德語說悄悄話,德語課用日語說悄悄話……總而言之,就是一群欺負老外不懂外語的奇葩子弟。當然,她也隻是隨口一說,估計也不太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