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自己的床上,舉起右手,數著小臂上蜿蜒的血管,突然想起了放在抽屜裏一本小時候的相冊籃子,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是這麼渴望看到小時候的自己。不管地麵上的灰塵,我用膝蓋支著地,用右手抽出了櫃子最下麵的抽屜,因為力道太猛,抽屜一下子被全部拉了不出來,整個抽屜倒在了我的膝蓋前。我瞪大了眼睛,空的,本來滿是相冊的櫃子變得空無一物,我想不起來之前的我到底把這些東西放在了哪裏。於是一一打開抽屜尋找,一無所獲。來到父母的房間,找遍了各角角落落,沒有。我呆呆地著望著天花板,不知道該怎麼去結束這場尋找,那些我最美好的回憶也不知道去哪了嘛!我憤怒的回到房間,用剩下的右臂胡亂的揮舞,好像在砸一個沒有實體的沙袋一樣,一拳又一拳,但是因為沒有左手,無法僅靠右手來保持平衡的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我仰麵躺在了滿是灰塵的木頭地板上,喘著粗氣。看了看左肩下空空的袖子,不知不覺的留下了眼淚,眼淚順著臉頰滴在地板上,濕潤了一大片的灰塵,我扭頭,突然發現了一個在我臉龐的地板上有個腳印,我支起上半身,這是雙皮鞋的腳印,我腳上套著塑料拖鞋,這個鞋印躺在這裏是這麼的不和諧,我驚恐的仔細看著它,在前幾天回到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老家時,我是那麼的頹廢,不堪,日夜總是仰著頭望著天花板,因為不想,即使是餘光掃到我的身體。而這個莫名出現的鞋印讓我高度警覺起來,曾經軍隊的訓練讓我警惕的觀察這四周,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然幾聲小鳥的嘰喳。我站起來想找尋這個腳印的起始點。四·地下室盡管有些腳印被我的腳印覆蓋了,但是因為厚厚灰塵,我依然辨認出了這些腳印通向的目的地。那是在廚房隔壁的小柴間,我猛然想起來母親曾經告誡我的,那個房間不要進去,裏麵很髒是房屋剛開始建造沒有處理好的一個地方。這樣一個幾乎和牆壁合在一起的小小的門,我幾乎快遺忘了。而眼前淩亂的鞋印清晰的通往這個在我家裏的小門。恐懼,我就像兒童時害怕魔鬼一樣懼怕著那個門後一切,我回房間拿上了我曾經部隊裏的軍刀,因為隻有一隻手,我用牙咬著刀,一麵小心的用手擰開了門的把手,門開了。我打開了門的那一瞬間才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沒有拿手電筒,但是令我意外的是,麵前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在樓梯角落,我辨認出了微弱的光芒。我膽小的靠在門上,我不斷在腦海中告訴自己,我是軍人,我是軍人,我是名勇敢的士兵!鎮定了下來,我用右手握著軍刀,眯起眼睛,輕輕的走下樓梯。走到樓梯盡頭,那是一道虛掩的門,微弱的燈光正從這扇門的縫隙中向黑暗伸張著。我用頭猛的頂開門並衝了進去,擺好防禦姿勢警惕的環顧的四周。好安靜,我好像能聽到頭頂燈光落在我身上是劈裏啪啦的聲音,手中的匕首掉落在水泥地上,‘鐺’‘鐺’‘鐺’,我感覺到了刀片落到地麵時那嗡嗡嗡的顫抖,而麵前的那個人也好像聽到了那嗡嗡嗡的顫動一樣,仿佛這個世界隻剩下嗡嗡嗡這樣的聲音了。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光的雨滴下,隻是少了本該出現的烏雲。五·光雨這是一副怎麼樣的場景呢?我隻能說光太耀眼了,耀眼的光好像一根根針紮進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鼻子,我所有的感覺都被這陣耀眼的光給奪走了,不留情麵的奪走了,沒有一絲保留的讓我輕輕念了出來:爸麵前的男人詫異的看著我,是詫異?我也說不清楚,這是個讓我覺得熟悉又陌生的父親,但是我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了寧靜,不同於光,他的眼睛仿佛可以連接海底,深深的海流衝刷著我所有血管裏的光,彙聚成一片--湛藍色的光。沉默,我看見在我父親旁邊有一團的球,也不是球,是光?還是一種充滿著夢幻色彩的一片霧?不知名顏色的光,這片光讓我想起了母親,她好像曾經也散發著這樣的光一樣,依偎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下。‘你回來了’他先開了口。這是多麼奇妙的一句話,這不是應該我去問他嘛?我為什麼沒有用強烈的疑問句去吼著:你回來了?我腦海中不斷閃爍著母親好像在我旁邊切絲地理的喊著:你回來了?我沒有回答,低下了頭,眼角的餘光瞟到了左肩空蕩蕩的氣流。對麵的人明顯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放向了那團光。這個世界,又歸於平靜。
這個世界,又向未來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