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魂斷昭陽宮(1 / 3)

今日是大婚之日,我冊封辰妃之時,外頭似乎下雪了,我卻不如以往的興奮,甚至連窗都沒有推開。

近日來昭陽宮的侍衛增加了許多,奴才也添了十來個,喜餅,喜燭,喜帳,喜帕,滿目的血紅,讓我心驚。

桌上擺放的皆是璀璨奪目的金銀首飾,金荷螃蟹簪,金蓮花盆景簪,雙正珠墜,金鳳,朝珠,銀粉妝盒……滿目琳琅異常刺眼。

連曦說過,我冊封當天他便會放人,祈佑,祈皓,慕天,蘇景宏則會被接近一處府邸,讓他們久居與此。想必連曦已經放人了吧,他是天下的王,他不可以說話不算話。

連曦確實考慮的很周到啊,老弱婦孺不可能揭竿而起,領頭人物則被囚禁在府邸更不可能危害到朝廷,其餘有能力的官員皆被斬首,這樣一來,連曦就沒有絲毫顧慮了。

在蘭蘭與眾位奴才們的伺候下,我木然的披上了鳳綃嫁衣,站在妝台之前任她們對我上下其手的整裝描眉抹脂。鏡中卻是一片空白,連我自己的容都不複見,我努力想要搜尋些什麼,卻在鏡中見到了與祈佑大婚那日,整個昭鳳宮也是如此,紅帳漫天。他冊封我為蒂皇妃,也像連曦一般賞賜了很多東西,看的我眼花繚亂。

人人都說:一女不侍二夫。還有些女子為表自己對丈夫的忠貞,立下貞潔牌坊。那麼一個女人出嫁三次,嫁的都是帝王,位居如此高位,天下人將如何看待。

是說我為求自保,拋棄淪為階下囚的祈佑,轉投榮華富貴……

是說我勾引小叔子,以美色誘其冊封……

真的好複雜,怕是連我自己都理不清這千絲萬縷的關係。

恍惚間,與祈佑大婚那日的場景瞬間破滅,我那張描繪的豔麗奪魄的臉呈現在自己的眸中。看著眼前的自己,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元帥,您不能進去……元帥……”守在門外的宮女一聲聲焦急的呼喚著,見我一切的思緒悉數打亂。

腳步聲漸近,我疑惑的由妝台上起身,才回首,寢宮之門被人重重的推開。外頭冬雪之寒風撲打在我臉上,將我未綰好的發絲吹起,紛紛揚揚的糾結在一起。

來人是納蘭祈殞,他麵色十分凝重,眸子中含著掙紮之態:“潘玉。”

聽他喚著十一年前我曾用的化名,我的心猛然一窒,心跳的厲害。

“納蘭祈佑他……死了。”

這句話仿若一個晴天霹靂打下,怔怔的望著祈殞,寢宮滿處的紅帳飄飄攘攘晃在眼前就變成猩紅的血液,濺了滿地。

雙腿一軟,重重的坐回冰涼的凳上。

宮門緊閉,獨留我孤坐妝側,凝睇鏡中,熠熠眸中竟無一絲淚光,隻是淡莞輕笑。

恍惚間又想到了什麼,我立刻起身,推開朱紅的窗,大雪紛飛如鵝毛飄進窗,傾灑在我身上,臉上。勾起淡淡的笑容,我接下幾片雪花,耳邊浮現的卻是祈殞對我說的話。

“皇上封鎖了一切的消息,隻怕你會想不開。”

“我之所以告知於你,隻因死在天牢中的人,是我七弟。”

“這事,不該瞞你,你有權知道的。”

迢迢衰草承霜雪,輾轉蕭條融未盡,舉頭仰望著白茫茫的大雪將整個蒼穹皆籠罩而下,還記得,與祈佑大婚那日,也下了一場雪呢。

當年,背我上花轎的是韓冥……

如今有誰來背我上花轎,誰再來陪我走完這條我用盡全力卻也走不完的路呢……

當年,被我間接害死的祈星……

你要我答應你不被這個血腥的後宮汙染,能走多遠便走多遠,可是走了十一年,我仍舊停留在原地,停留在這冷血的宮廷中……

祈佑,你還是選擇做項羽了。

祈佑,為何要先走,為何不能與馥雅同生。

祈佑,你可以做個平凡的人,娶妻生子,共度天倫。

祈佑,我們可以天各一方,心卻始終會在一起。

無力的靠在窗檻之上,看著眼前這片梅林,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是甜蜜,是幸福,是哀傷,是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