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皎潔的月光直直的射入燈火通明的軒然書房。
房中,柳家家主柳乾和隨手翻開離自己最近的一本書,隨即低頭專心的看了起來。橘黃的燭光,暈染了他金色的鳳眸,耀眼而璀璨。一頭烏發全部被金冠固定,鬢角垂下兩根鑲了玉珠的穗子,他那描畫精致的容顏愈發顯得俊美無儔。那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門外,幾樹梅花在風中輕輕搖曳,落下一地稀疏零星的影子。窗外芭蕉發出“沙沙”的聲音。
“進來。”柳乾和一聲令下。祁宏便如鬼魅般的憑空出現柳乾和的麵前。
“這次前來所謂何事?”
“回稟家主,屬下剛剛接到弘文法師的書信。”
“呈上來。”
祁宏恭恭謹謹地雙手將書信呈上。柳乾和對著燭火細細察看,突然眉頭一皺,臉色大變。待看完整個信件後,柳乾和的額頭已經緊皺成“川”字。
“家主?”祁宏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自己看。”柳乾和惱怒地一把將手中的信件扔向祁宏。
“啊?彼岸花!這?”
“此等妖孽,斷然不能流於世上。否則傳言出去,我們柳家顏麵何存!”說到後來,柳乾和越來越激動。猛地一掌下去,紫杉書桌從中間裂開成兩半,“轟”的一聲跌落在地。
“隻是弘文法師是個牛脾氣,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更改。依屬下看,不如順從法師的意思,將小姐留在寺院,由弘文法師親自照看。”
“唔?這樣也好。畢竟,我也不想因此與法師結怨。就這樣吧。你先下去,我再想想。”柳乾和一揮手,祁宏便忽地一下消失不見。
“彼岸花,彼岸花?唉。弘文法師,但願你這次是對的。”柳乾和抬頭看向遠方喃喃自語道。
十三年後?
彎曲綿長的官道上,兩邊的草木已然顯露出秋的蕭瑟,葉片泛出了淡淡枯黃。放眼望去,灰蒙蒙的山林之間,仿佛籠罩著一層寒霧。
霧靄沉沉中,一輛馬車慢緩緩而來。
馬車是由上等烏木精雕細刻所製,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之色,名貴清奇。半開的車窗被厚重的繡銀線盤花窗簾遮掩住,教人看不清馬車裏頭坐的是何許人物。
車夫是一位穿著黑底銀邊玄衣的彪悍男子,腰帶佩劍,氣勢外放,顧盼間透著一股沉凝冷酷之色,似是經曆過血腥洗煉的老練侍衛,看起來便是極不好惹。
馬車看起來並不急著趕路,至少以這種平緩慢悠的速度,在天黑之前,能抵達下一個城鎮落宿。
突然,車夫緊緊拉住韁繩,原本因為車子速度並不快,所以極容易便停下了,並未造成什麼意外。不過仍是驚動了車裏的人,便聽得一道清潤如黃鸝般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祁宏看著突然從路邊的草叢中滾出來渾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聽到車中人的問話,不疾不慢地答道:“回稟三小姐,前方有個黑衣人從草叢裏滾了出來,看上去傷的不輕。”
如蔥般水白細嫩的手緩緩挑起車簾,一個如水般靈動的小人兒探身出來。柳依依下車走上前去看了眼受傷倒地的黑衣人。靈動的雙眸“骨碌碌”一轉,眼中一絲狡黠快速劃過。甜甜的一笑,轉頭看向祁宏。“將他抬上馬車,加快進程。務必要在一個時辰後進城。”
“是。”祁宏淡淡答道。心中對自家這位小姐的做法不以為意。
馬車之中靜謐一片,隻聽得見節奏的車輪滾動之聲。
司無暇睡得昏昏沉沉,迷蒙之間似乎做了一個夢,他置身於茫茫雲海之間,周圍白眼飄渺,仿似到了瑤池境地。
“這是哪裏?”麵對著恍若仙境之地,司無暇菱唇微啟,脫口問道。
問話聲之後,乃是綿長的回音,縈繞咋耳側,久久揮之不去。
“這到底是哪兒?”
司無暇一聲怒吼,驚出了一身冷汗。猛然間從昏睡中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眸,入目的是一方狹窄的房頂。司無暇微微起身,這才發覺自己躺在馬車中。更另他吃驚的是馬車上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