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環胸,鳳眸中含著一絲絲閃亮的光芒。不動聲色的打量起對麵座椅上仰靠馬車昏睡的白衣女子,恨不得將她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許是察覺到司無暇那過於熱切的目光。柳依依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司無暇。

這時,司無暇才看清眼前的女子。隻見她靈動的眼波裏透出靈慧而又嫵媚的光澤,櫻桃小嘴上抹上了蜜一樣的淡粉,雙耳佩戴著流蘇耳環;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的飄散在腰間,僅戴幾星乳白珍珠瓔珞,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

“醒了?”

“嗯。這輛馬車是要去哪裏?”他開口,聲音渾醇。黑白分明的眸光中靜若深淵,像一潭深幽不見底的黑洞,一轉便能將人吸進去。

“柳州城。你若是想走,可以在前麵宣陽城下車。諾,前麵就是了。”

“唔,也好。大恩不言謝,我們就此別過。有緣再見。”說罷,司無暇人影一閃。再看,已經不知去向。

“有緣再見麼?還真是期待呢。”依依低下頭把玩著手中的梳子,想著剛剛男子如那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不僅喃喃自語道。

馬車漸行漸遠,留下深淺不一的兩條痕跡。常青樹上,司無暇將身體懶懶地橫斜在樹梢段。雙手撐著身體,劍眉斜挑,一雙鳳眸如射寒星,嘴角噙著一絲意義不明的笑意,靜靜地看著走遠的馬車。初秋的風吹起落葉,常青樹上嘩嘩作響,高遠闊大的天空撥雲見日,漫天的光彩似落入他眼中,明暗交替耀耀生輝。

幾日後,一輛馬車徑直駛入柳家大宅中。

柳宅的麵積幾乎是占據了南殤國北麵大半的土地。而柳家大宅內,共有十個主子園,八個練武場和用來儲存食物跟兵器的園子,另有六個園子是用來招待客人的。看著車窗外的一切,依依心中不禁暗暗想到柳家真真是極盡奢華,且不說那漢白玉鋪墊的長廊,園中隨處可見的涼亭就是一塊塊巨大的天然玉石修建而成的。整個亭子晶瑩剔透,使人如置身仙境之中。

“請三小姐下車。”車外,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硬生生地打斷了柳依依的遐想。

依依斂了身心,細細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這才不疾不慢的走出馬車。在管家柳晧的帶領下前往大廳。

自己從出世起就從未見過父母,想到前方大廳裏,自己的親生父親正等著見自己,依依還是忍不住一陣心慌。眸中隱隱閃爍著的光芒裏有期待,有擔憂。

“三小姐,還不參見家主。”看著眼前呆呆傻杵在這兒的柳依依,柳晧沒好氣道。

龍鳳雕花的紫檀木椅上正襟危坐著一中年男子,正是柳家家主柳乾和。長發披散在身側,微閉著眸子,鼻梁高挺,唇瓣泛出滄冷的白,薄薄的唇透著犀利薄情,梨花白的錦被下,身形修長且瘦削。柳依依不禁看的呆了。

當聽到管家的斥責時,依依才反應過來。連忙對著柳乾和作揖。

“小女依依見過爹爹。”依依恭恭謹謹答道。

倏忽,靜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那微眯著的瞳仁幽然睜開,一抹七彩琉璃光猛然迸射出來。他的神色雖然蒼白憔悴,但視線卻透著犀利狠決,這是歲月積累的氣魄和久經商場的沉澱。兩道視線如寒刃般射向依依。依依不禁打了個寒戰,頭又低了低。

看到依依那一副擔驚受怕的表情,柳乾和眼中琉璃光閃過一抹暗沉的幽澤。

“柳依依?嗬,我可不記得我有給你起這名字啊。”把玩著手中的竹泠韻玉茶杯,柳乾和頭也不抬冷冷說道。

“回父親大人的話,小女的名字是弘文法師親自取的。隻因小女每每讀到‵夕陽誰喚下樓梯,一握香荑。回頭忍笑階前立,總無語,也依依。′時常有感觸,法師便贈名依依。法師還說,爹爹作為柳家家主,務必要一心對付柳家事務。怎能花費時間在取名這樣的小事上。依依覺得法師所講頗有道理,畢竟爹爹是柳家家主,怎能花費那麼多心思在取名上。因此才沒拒絕法師的請求。女兒也不敢多求,隻願柳家能生生不息,更上一樓。”依依抬頭看著柳乾和,自己的親生父親,一臉虔誠的說道。墨眸中流淌著淡淡的笑意。可是也隻有自己知道不管怎麼粉飾,也還遮不住心中的那陣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