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悉塵世(2 / 2)

又能如何。

四、

曾經憐憫花的凋落而難過,似乎隱隱覺得花落之後的枝葉,便是苟延殘喘,讓自己覺得換作我都沒有生存的了,因為花未開時有向往,花開時有驕傲,花落時,我又為何而活?看到學校的西府海棠一樹一樹的怡紅快綠,尚不等我照下來便匆匆凋得不留痕跡。

然而轉念想來,為何要憐憫呢,原本它的一生便是好多個過程,花隻不過是其中一景,它並不是為了開花而生存。一株植株它原本有自己的名字,而我們卻給它起了新的名字,全都憑借它對我們有利的方麵區分著,有的以果實為名,有的以花為名,想來就好像一旦這些沒有了,便是名存實亡。總是在口上說著紅花離不開綠葉,每次都一起歌頌,可是每次命名的時候卻總是忽略掉花之外的因素。其實這也算得我們以色相取人的最原始的流露吧。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對,因為愛美之心原本也是人皆有之。

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摒棄一切是非來正視自己的醜陋,並非很光鮮,但絕不是慘不忍睹,至少沒有那麼可怕,反倒有一種坦然。因為承認又怎樣,人性本來如此,受之於天,難道強迫自己把邪惡逼出體外?

《仙劍》裏果然有此說,隻不過後來那些邪念都修煉成精了,成了邪劍仙。每人都保留一點邪念,反倒釀不成什麼大禍。好像看過一些鬼故事都是說佛祖逼出體外的邪念成了魔。

果然沒什麼難以啟齒的吧。並非聖人便無邪念。

五、

說起來當然很容易了。我自己也說過,有的時候我們不夠豁達,並非看不透,隻不過我們是人。

因為不是神,所以有些東西注定放不下,譬如感情。

我是個很重感覺的人。

因此很多時候都不喜歡學著裝作豁達的人,無論做什麼都一起分享,覺得沒有必要,而且讓自己很累,總是要你來我往。因此總是在逃避著人情,不想自己和這些人情債有什麼瓜葛,即使有也想立刻洗清然後跳出來,因為不想因為這個讓自己費腦細胞,想要輕輕鬆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沒心沒肺無憂無慮,不受那些原本可以完全沒有的拘束。總是想不明白誰哪天想吃香蕉了買了一把香蕉先分一圈人,最後自己就剩了一根,然後下次輪番著請客這樣有什麼意思。隻不過是想吃香蕉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要搞得自己那麼累。最終的結果是誰也不欠誰的話,那何不各買各的,我從來不覺得這樣吃來的更香或者更快樂,從來不。(當然除了極個別的情況,比如東西是分贓來的,那樣則有一種惡作劇的喜悅感和刺激感。孟子是個聖人,所以他不理解這種人的情感,他去遊說的時候把人家堂堂一個君主比喻成賊,自己有香車寶馬不要非要覬覦鄰家的老牛破車。其實這種惡作劇的喜悅感前提必須是你不在乎這點東西,但得到的過程卻是艱辛不易,或者費勁周折;如果它是救命的幹糧那反倒沒有那種愉悅感了。)我隻喜歡做有意義的事情,真的需要幫助了而且別人正巧做不到的情況下,我偏偏喜歡傾其所有來幫助他,然而往往此時此刻因為投入所需太大很多人會敬而遠之,但是不幸的是當事人總是更感激那些平日常常你來我往感情深厚其實一點不吃虧的朋友,反倒不把你當朋友,但是正好,我反倒不希望因為一點點麻煩而被拉扯上那些人情關係。

真心誠意地請客,和這種不好意思吃獨食而故意謙讓的表現是完全兩個概念,當然了,後者在某種情況下也是一種基本的禮節,但是這種禮節也是可以選擇場合的吧,不需要讓自己隨時隨地那麼累的。陸羽這樣的茶聖都認為用茶的步驟可以因場合而靈活地避繁從簡,何況這些。

中國的確是個禮儀之邦,但是怎麼在這些俗到家了的事情上反而處處講禮節、人人講禮節了呢。

六、

或許在現代這個社會,要想改掉自己的缺點,唯有拚命努力成功,等你成為了名人,你的缺點才能徹底成優點。

一直很向往陶淵明的人生,但是也徒有向往。天未降大任,我還是斯人,自然不能像陶淵明那樣,被人請客喝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需要客套,還可以隨便說我困了你們都閃吧。

其實孔乙己和什麼江南七怪揚州八怪的並不是什麼天壤之別,隻不過可惜他沒有太過硬的一項本事讓自己出類拔萃,否則他真是越怪越怪出個性怪出特點來了,就像綁著布條被老人用作晨練的歪脖子樹和黃山懸崖上那棵張開懷抱的歪脖子樹的區別,既是天壤,也是魚龍,隻差那麼一躍。或者哪一天地殼變動從那棵樹前劈出一條峽穀來,它的機會就來了。因為人們望峰息心,無法再去晨練,這時候百無聊賴才想起來觀賞它的形態……一句話說,管他左歪右歪,歪在懸崖上就是好鬆。

正所謂出乎其類,拔乎其翠,宜若登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