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宜歎息一聲,全身的戾氣在她無聲的指控中消散殆盡。“對不起,真得對不起!”喃喃念著,胳膊環過她的腰身,輕柔卻不容掙脫地摟著她,手掌按著她的後腦,將她的臉輕輕壓在自已瘦削的肩膀上。
木瑾茗目光沉沉地落在黑暗的雨夜,不知道在想什麼。
幾米開外的街角,黑漆漆的馬車安靜地停在風雨中,隨行護送的兩名騎兵一身簔衣簔帽,騎著訓練有素的戰馬,四隻眼睛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對麵。
“大人。”親兵向著馬車稟報,“是木師爺和連文書。”
窗邊的竹簾微動,似乎有人從縫隙向外窺探,明明做出感興趣的舉動,聲音仍舊懶洋洋:“放工以後行動自由,本大人還管得著別人卿卿我我?”刷一聲拉下簾子,“沒看見本大人赴宴回來累了嗎?還不快走!”
親兵:“……”大人你確定沒有生氣?
車軲轆轉動,馬蹄踏響路麵,泥塵和著水珠四濺。莫雲岫在車內折斷了一根結實的馬鞭,臉色比天氣更加陰沉,該死的連宜,竟敢動他莫雲岫看中的人!
木瑾茗心情很不好,一大早就接到命案心情不好,昨晚臨睡前不停地聽發神經的連宜道歉心情更不好。雖然被人偷親嚇了她一跳,好歹她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很快就調整了心態。偏偏那塊木頭一晚上不斷地提醒某人被吃豆腐,煩得她將被子一卷裹成了蠶蛹才躲過呆書生製造的無敵音波功。
早上起床的時候連宜一如既往比她起得早,和平常一樣打來洗臉水放好毛巾,木瑾茗說不出哪裏就是感覺怪異。他溫柔注視著她的目光,似乎終於放開了什麼東西,再也無所顧忌。
這種思想直接落實在行動上。
衙門當差的人統一在大食堂吃飯。鬧哄哄的食堂,簡陋的長條桌,連宜心平氣和剝著蝦殼的舉動,硬是帶出一派家的溫馨。木瑾茗坐在連宜旁邊,對麵坐了兩名同事,三個人直愣著眼看著連宜剝蝦。
剝殼,取蝦肉,放到木瑾茗碗裏,再剝殼,再取蝦肉……
舉筷,夾青菜,放到木瑾茗碗裏,再舉筷,再夾青菜,再放……
舀湯,吹氣,放到木瑾茗碗裏,再舀湯,再吹氣,再放到……
“喂!”木瑾茗忍受不住被人當電影看的奇怪目光,連宜做得太光明正大了吧!好象巴不得所有人知道他們不同尋常的關係。想到昨晚的強吻,木瑾茗就牙疼,“有完沒完啊!”
連宜溫和地笑笑:“小瑾你在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
木瑾茗煩躁地撥開碗上堆成小山一樣的菜:“吃不了,浪費!”
“這樣啊!”連宜就著她的手若無其事吃了一筷子菜,“小瑾吃不了,我吃。”木瑾茗大事不妙地看向對麵。
兩名同事目光炯炯地盯住他們看,眼神不言而喻。
“別亂想啊!”
一名文書咬著筷子笑:“亂想什麼?”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滾!”一腳踹過去,兩人笑著散了,臨走之前還擠眉弄眼八卦精神不滅。
木瑾茗頭疼:“連宜,我被你害死了!”
連宜明知故問:“怎麼了?”
木瑾茗看著他運氣:“我是男的!男人!漢子!爺們!”麻煩別象對待女人一樣對待她好嗎?溫柔體貼什麼的,敬謝不敏。
“哦。”連宜繼續剝蝦,當她的話是臭氧層的大氣。
木瑾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