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前沿(1)(1 / 3)

特別策劃

專家熱議鏟除滋生家庭暴力的土壤

代剛

今年在3月全國“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張抗抗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提交了《扭轉對家庭暴力受虐婦女以暴製暴殺夫案的重刑現象的提案》,提案的核心問題是,對遭遇家庭暴力忍無可忍而殺夫的被告應依法從輕減輕等情節酌定量刑。這個提案受到社會各界、更受到廣大女性研究學者的重視。

6月14日,首都師範大學中國女性文化研究中心與中國網共同舉辦第25期中國女性文化論壇,北京紅楓婦女心理谘詢服務中心創始人王行娟研究員、首都師範大學曆史學院梁景和教授、《北京青年報》記者安頓、首都師範大學社會學與社會工作係蔡鑫副教授與首都師範大學中國女性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王紅旗以“鏟除滋生家庭暴力的土壤,對家暴受害者建立庇護機製”的論題就家暴產生的土壤、我國反家暴的發展曆程及如何采取措施才能鏟除滋生家暴的文化土壤等進行廣泛的探討。

家庭暴力在中國有其特殊土壤

1930年出生的王行娟是中國第一家民間婦女組織北京紅楓婦女心理谘詢服務中心的創辦者、領頭雁。20世紀80年代,她開通了中國第一條婦女熱線,也是國內最早對家庭力受虐女性進行心理救助的第一人。她不僅僅進行實際的救助活動,而且對家庭暴力做過多方麵的很多研究。

她希望,孩子們的童年和每個家庭的每一個成員內心都充滿陽光。

主持人(代剛,中國婦女報記者,中國婦女報婦女新聞部副主任):王行娟老師出生於沒落的地主家庭,您曾直言:母親的命運如同她的一雙手,她為王家生兒育女,但是她在家庭沒有贏得起碼的地位和尊重。您的童年也成了母親的出氣筒而屢遭暴力。從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到如今向家庭暴力受害者施以援手,耄耋之年不言退,是不是與這段刻骨銘心的童年有關。

王行娟(北京紅楓婦女心理谘詢服務中心名譽理事長、研究員):我是出生在一個破落的地主家庭,因為我的大母親長期不生育,所以娶了我的母親做妾來傳宗接代。我母親是一個窮人家孩子,到了王家以後,非常壓抑。我母親生了好多孩子,活著的就有7個。我是中間的一個,既享受不到長子長女的尊重,也沒有妹妹弟弟那樣受寵愛。我是在愛的缺失的環境下長大的。母親對現狀不滿不能說,隻能用打孩子來發泄她的怨氣。我從小就切身體會到,打罵孩子對孩子心靈的傷害是很嚴重的。我從工作崗位上退下來以後,我願意做一個愛的傳播者,對處在困境狀態中的人伸出我的手。這就是我帶頭創辦中國第一家民間婦女組織的初衷。

蔡鑫(首都師範大學社會學與社會工作係副教授):我對王行娟老師在反家暴領域的貢獻非常敬佩,我去過王老師的紅楓中心,也曾經安排學生去做過誌願者。王老師的紅楓中心堅持了20年,幾乎從未得到來自政府的資金支持,其中的種種艱辛是可以想象的。

王行娟:我從自己的童年體會到,愛的情緒和情感,是人生存的基本心理需要,直接影響到一個人的人格是否健康地成長。我們最近開展流動家庭每日家教三個十分鍾項目,倡導的口號就是“愛哺育出愛,冷漠哺育出冷漠”。你看現在有的青少年,為了點點小事,就殺父親,殺母親,殺同學。這種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就是因為他們從小在冷漠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從來沒有感受過愛,不知道什麼是愛,也不知道要愛生命,愛他人,愛社會。他們隻看到人和人的關係中冷漠、自私的一麵。因此形成偏激型的人格特征,一切以我為中心,為了個人的利益、取樂或者尋求刺激,什麼都去做,殺人放火,什麼都敢幹。

我們是最早研究家庭暴力的一個組織。從1992年婦女熱線開通時起,就對家庭暴力的個案進行單獨的統計和分析,1994年對熱線的家暴個案進行研究,並且到北京的郊區進行農村家暴個案的訪談,寫出了調研報告。1995年聯合國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在北京召開,紅楓中心在這次會上組織了“婦女群體與社會救助”論壇,把家庭暴力作為一個重要的議題。這在當時是一個很前衛的行為。論壇辦得很成功,產生很好的國際影響。從那以後紅楓一直開展家庭暴力的研究和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