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親事定在十日後,由於他沒有親人,隻是請了幾位好友,可是崔大將軍成親的消息,還是很快就在京中傳開了。
這日,崔遙不在,我便回了原先住的那間屋子見了小玉和媚兒。
我實在是想她們,在我心裏早就把她們當成我的親人了。
小玉一見到我,便興奮地拉住了我的手,問這問那,我被她纏得是在是哭笑不得?
媚兒似是有許多話要問我,卻不知如何開口,坐在一邊,欲言又止。
最後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出來:“姐姐真的要嫁給崔遙嗎?”
她一說話,小玉也停了聒噪,注視著我,似在等我的回答。
我沒有說話,隻是點頭。
“可是你——”
我沒有讓她說下去,“我知道,我是鬼,他是人,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明知道,鬼和人不可能有好結局。”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臨走時,連小玉眼裏也有了隱隱的擔憂。
媚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終於說道:“無論如何,那個賭你都是輸了。”
我輸了嗎?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看著滿院依舊荒蕪的雜草,也罷,輸了便輸了吧,我想我隻想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
出了門,回將軍府,卻不想在牆角拐彎處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崔遙?他怎麼會在這裏?
我實在是好奇,就偷偷尾隨在他身後,想一探究竟,平生第一次慶幸自己是一隻鬼,不用因擔心被發現而小心翼翼地隱藏腳步聲。
他走的地方甚是偏僻,好像故意不想讓人看見。
我更加疑惑,有什麼事他不可以讓別人知道嗎?
穿過幾條窄巷,最後他才在一座道觀前停下。
這座道觀地處偏僻,崔遙敲了幾下門,便被一個小道士迎入門內,大門又被關上。
道觀?他為什麼要去道觀?
我也想跟著進去,可是走到門口時,我卻進不去了,那一張張黃色的符紙將我阻隔在門外,我差點忘了,我是鬼。
最後隻好鬱悶地坐在門外的牆角邊等他出來。
……
當我數到第九千六百二十八片樹葉的時候,他終於出來了,一個小道跟在他身後,不是開門的那個。
那小道士似乎不放心,對崔遙又說了幾句話,隔了太遠,他們的對話我聽不大清,隻隱隱約約聽到那小道士囑咐道:“師父說……幻影珠……仙門至寶……這珠子……你隻須在新婚當夜放在她枕邊即可……切記切記……”
崔遙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臉,隻聽見他說:“在下記住了,謝道長指點……”
我一驚,那小道士口中的“她”是指我嗎?原來崔遙早就知道了我是鬼了嗎?那他是——想要用那珠子鎮住我?
看到他轉過身來,我急忙躲到一棵樹後,幸好沒有被他發現。
然後,道觀的大門從裏麵慢慢闔上,他的背影也越來越遠……
我從樹後走出,陰鬱的天空又開始飄起了連綿雨絲,更添惆悵,雨落在身上,卻打不濕我的身體。
幻影珠?仙門至寶?
我冷笑,崔遙,你想製住我,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可為什麼想到他對我的那些溫柔,那日在鳳凰樹下的告白,和那讓人沉醉的一吻全是假的,心裏有種疼痛的感覺?
原來我的心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