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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水溫熱無比,阮綿的手在觸碰到那詭異的溫度的時候抖了抖。那是比驕陽還熱上幾分的溫度,隻是明明觸碰的是手,燙得厲害的卻是臉。
薑華漂浮在水牆上,她隻能夠到他的腰。
向上一點,再近一點點,她一點點靠近他,連呼吸都不敢使上半分力氣。
其實,一個擁抱比想象中來得容易太多,容易到她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也有一半進入了那白色的水中,呼吸已經是從水裏汲取。薑華的發絲在水裏飄散著劃過她的臉頰,她蹭了蹭他的腰,心滿意足。
師父。
薑華。
連名字都能帶來心上的戰栗的這個人啊,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走到你身邊?
時辰不知道過去多久,阮綿終於漸漸清醒了過來,尷尬地揉揉鼻子幹咳——月黑風高的夜晚,空無一人的山洞裏,她到底是隱藏了多久這樣猥瑣的念頭才會控製不住自己幹出這等邪惡的事情?
她有些心虛,偷偷地打量水裏的紅衣:他的雙眼緊閉,仙氣淩然,哪裏有半分邪魔模樣?
薑華和瑤山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呢?
不管這中間有怎樣的曲折,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把他從這水裏搞出來。阮綿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逼自己清醒過來,卻依舊不敢輕舉妄動。毛躁歸毛躁,她可不傻,這白色的水想來也不是普通的水,如果冒冒失失把薑華搬出來指不定會出什麼大事……可是,如果不趕緊把他帶回天宮,等待薑華的又將是什麼?
思來想去,她在原地慌了神。費盡腦汁想了無數種可能性,卻沒有一種讓她敢冒險嚐試。不怕一萬,隻怕萬一。對於她自己,她可以賭上性命爬山涉水去追求那萬分之一的希望,可是對於薑華……她不求一萬,隻怕萬一。
他靜靜地躺在水牆上,安適,恬靜,仿佛睡著了一般。她在山洞裏糾結良久拿不定主意,直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洞口傳來——
有人!
阮綿一瞬間警覺起來,慌亂地四下打量:這山洞平整圓滑,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怎麼辦?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腳都跟著僵了……
“秦思,真的要這樣做嗎?”一個猶豫的聲音響了起來。略帶沙啞的少年音,是白翎。
阮綿手腳無措,看著牆上混白的水眼前一亮,手忙腳亂地鑽了進去——這水是純白色,雖然不深,可足夠把她整個身子遮蓋起來。多虧了這奇怪的能在水裏呼吸的體質,她奮力地把身體往水牆裏麵縮,幾乎是同時,山洞裏響起了白翎的聲音:
“秦思,雖說這魔罪該萬死,可是你拿他祭天也太……”他似乎有些懊惱,躊躇片刻才道,“秦思,神隻是讓我們世世代代守著他,可沒叫我們消滅他!那種……東西雖然被神明遺棄,可卻也是靈長之物,況且……”
祭天,是要讓薑華魂飛魄散麼?
阮綿聽到這兩個字狠狠抖了抖,悄悄拉住了薑華的一個衣角。
良久,才是秦思低沉柔煦的聲音,他說:“師叔,瑤山危在旦夕,他脫離牢籠之日近在眼前。倘若我們不在那之前永絕後患,恐怕遭遇的不止是瑤山子民,還有對麵的天下黎民。師叔,我從不知你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
“秦思,你掌管瑤山一派,可你對宗廟之事卻是一知半解。神樹,天宮,瑤山,你以為當真隻是鎮壓著一個魔物?恐怕你真殺了他,才是……”
良久的沉默。
秦思冷笑,“師叔莫不是還有別的法子保住瑤山弟子的性命?除一魔救我瑤山弟子和天下百姓,天道倫常而已。”
天道倫常……阮綿看不見秦思此時此刻的臉色,卻能夠感受到他的情緒。她從來沒見過這樣冷厲的秦思,他替她上藥,帶她過鐵索,所有的記憶都告訴她,這是一個如同朝陽一般溫煦的男人,可是此時此刻他的口氣卻如同寒冬的湖水。
白翎的喘氣聲在山洞裏乍然響起,他似乎是被氣到了,甕聲甕氣道:“秦思,我白翎精魅化身的確不懂得你們人類的取舍之道,我隻知道我化身為人為的是應瑤山此劫。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樣,你告訴我,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的模樣?”
“是。”白翎冷笑,忽然停頓片刻冷道,“誰!”
完了!
阮綿頓時緊張起來,本想裝死在水裏藏到天荒地老,可是緊隨其後的一陣冰涼卻讓她再也躲不下去了。白色的水被一股力道劈成了兩半,她瞪圓著眼睛和百靈鳥圓鼓鼓的金色眼睛對了個正著。
眼對眼,她眨了眨。白翎眼裏的冰冷少了,金色卻越來越濃,儼然已經有了大火燎原的氣勢。
“愚蠢的人類,你怎麼在這裏!”
秦思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目光如水,涼而清。
“我……”阮綿站在原地,尷尬地抓耳撓腮,“我不是故意的……天宮忽然變得好可怕,我找到了個奇怪的入口鑽了進去,莫名其妙就到這裏了,剛好聽到有聲音一慌張就躲進水裏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