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根由來的傳說
仙根由來的傳說,在民間有很多不同的版本流傳。經收集整理,有“九天仙女下凡塵、禦賜將士化土佛、觀音行善、孔明封贈、高僧成佛”等五個傳說。從中,可見仙根的文化積澱之深厚。
(一)風調雨順
在數千年前,今天的永康壩人煙還很稀少,隻有散落著的幾個稀稀疏疏的村寨,其中一個叫米米寨,30多戶人家全都是傣族,寨子四周生長著密密麻麻的大龍竹、鳳尾竹、金竹、芭蕉叢,寨子中央有一株千年大葉榕樹。它的枝葉覆蓋如一把巨大無比的綠傘,綠傘下地麵平整,其上鋪著薄薄的一層細沙。細雨綿綿時節,傣家青年男女在大青樹下避雨;炎炎夏日,傣家老人三五成群地在大青樹下乘涼、聊天;夜晚,傣家姑娘小夥在大青樹下打歌、跳擺、對歌;逢年過節,傣家人穿上自織自縫的新裝,在大青樹下打秋、丟包、談情說愛。
起初的時候,永康壩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糧食滿倉、豬羊滿廄、牛馬成群,傣家人生活得太平安寧、豐衣足食,米米寨過著“夜不閉戶,道不拾遺”的日子。
傣家人男女老少都非常勤勞。平時,老年人在家料理家務,有的紡線、織布、縫衣,有的破竹篾編籮筐、製桌凳;小夥子、大姑娘們下地做活,播種、薅鋤、收割;小孩子們吆喝著牛羊上山放牧,手甩羊鞭,口唱山歌。經常可以聽得到牧人唱的《放羊小調》從河邊山崗隨風飄來:
正月放羊正月正,放羊小娃就起身。
放出大羊朝前走,放出小羊朝後跟。
五月放羊是端陽,菖蒲藥酒配雄黃。
大白糯米包粽子,圍坐草地把新嚐。
八月放羊月兒圓,月餅水果供青天。
全家圍著篾桌坐,月餅酥軟心裏甜。
臘月放羊是年終,殺豬宰羊迎新春。
寨頭寨尾年豬叫,新酒葷菜獻祖宗。
臨近大青樹有一人家,老小4口,父母年紀都已60多歲,姐姐叫大妹,已出嫁到鄰近漢族寨子,小兩口勤勞樸實,把新家操持得井井有條,不愁吃穿,共同撫養著一個剛滿歲的小胖娃。小兩口常常帶些傣家人喜歡的禮品回家看望父母。姐姐出嫁後,家務瑣事全都由弟弟岩散料理,岩散剛滿20歲,他是一個老實忠厚的年青人,他早出晚歸按節令種玉米、栽稻穀、采青茶。由於年年風調雨順,莊稼該澆灌時有清清的溝水,從不受幹旱的困擾。岩散的父親說,從他記事起幾十年,永康壩沒有遭遇過暴雨、洪水的災害。老天爺似乎如岩散的心願一樣,莊稼需要陽光時,暖融融的太陽就照在壩子裏,莊稼需要濕潤時,天空就飄灑下絲絲細雨。所以,岩散家的莊稼像米米寨所有傣家人的莊稼一樣,年年增產,歲歲豐收。
農閑季節,岩散就扛上鋤頭在房前屋後空地上種果木、蔬菜,真是果樹滿園、菜蔬鮮嫩。岩散每天收工回家,都要割上一挑綠葉或青草,綠葉切細喂豬,青草喂牛羊。做完這些活計後,爹媽做的熱氣騰騰、味道可口的菜飯就擺上篾桌,一家三口圍坐在篾桌邊,慢慢品味,閑話家常,其樂融融。
傍晚,岩散的父親就精神抖擻地挎起三弦,岩散帶上蘆笙,老媽跟在後麵,來到大青樹下,融入到人群裏,圍著熊熊的火塘打起歌、跳起擺來。於是,簫聲、蘆笙聲、三弦聲、铓鑼聲、象角鼓聲、對歌聲、笑談聲、和唱聲縈繞著大青樹,回蕩在米米寨,響徹永康壩的夜空。
米米寨的傣家人並不都有血緣關係,但他們親密似姊妹兄弟一般,尊老愛幼,互幫互助,和睦如一個大家庭,從沒聽說過誰跟誰紅過臉、吵過架,老年人常在火塘邊喝茶、飲酒,年青人有時上山打野味,有時下永康河捉魚,所獲獵物見者有份,從不爭多嫌少。米米寨傣家人的生活,就像東晉詩人陶淵明筆下《桃花源記》中所描述的場景那樣美好。
米米寨的傣家人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一是供佛爺,二是祭龍潭。
米米寨西側有一間緬寺,寺裏住著長老、佛爺和十幾個身披黃袈裟的小和尚。寺廟為圓頂,以茅草作瓦、栗樹作柱子,遠遠看去顯得十分巍峨壯觀,廟裏供著佛像,常年燭光不熄,香火不斷,時時可以聽得到和尚誦經聲。寺前有一塊坪地,坪地正中高高地豎立著一根木杆,木杆上懸掛著各色經幡,微風拂過,經幡輕輕搖擺。這是傣家人的聖地,是他們祈求平安之所,是他們精神寄托的殿堂,每逢傣家的堆沙節、開門節和關門節,米米寨人無論男女老少一齊出動,手捧各類供品,脫去鞋子走進緬寺,在佛像桌上擺上供品,點燃蠟燭,恭恭敬敬地下跪,靜聽佛爺誦經。他們認為由於他們的虔誠,感動西天的釋迦牟尼,得到佛祖的保佑,才有今天這樣風調雨順的好年成。
米米傣家寨子背後,蒼鬆翠柏,雜草叢生,在一石崖下噴湧出一股清澈見底的泉水,四季不渾濁不斷流,除足夠傣家人人畜飲水之用外,還足夠澆灌莊稼,傣家人說這是他們的幸福之源,是延續生命之水。這片樹林他們喊做穡林,沒有護林人,但米米寨人從不砍一棵樹,不掐一根草。傣家人代代相傳,說這股清泉是從一個黑龍口中噴湧出來的,他們不忘黑龍的大恩大德,每年傣曆正月,全寨人由老人牽頭,殺豬宰羊,一起來到龍洞前祭祀,請“神婆”跳神,口誦黑龍恩德,然後,全寨人在龍潭邊擺上葷菜,席地而坐,喝酒吃肉,場麵十分隆重熱鬧。
(二)旱魔橫行
過了兩年,岩散還未婚配。就在這一年三四月間,不知從哪個地方闖來了一個旱魔,它模樣像條蟒蛇,凶神惡煞,張牙舞爪,忽而爬行,忽而站立行走,忽而穿梭於黑雲密霧之間。見過旱魔的傣家人都駭得膽顫心驚,躲進竹樓不敢出來。他們憂慮恐懼,不知將來會發生什麼不幸的事故。
一天,旱魔爬到後山龍洞口厲聲叫罵:“黑龍小子,這裏不是你的地盤。你給老子滾蛋!”黑龍聞聲而出說道:“我是保這裏的百姓風調雨順的,並且一直就棲居在這裏,你憑什麼要我滾蛋?”旱魔張開利齒說道:“你是我的死對頭,你送水我造旱,我活著你必須死。趁早給老子滾開。”旱魔步步逼進,挑起了與黑龍的搏鬥,開始時黑龍奮力抵抗,又有傣家人敲鑼打鼓,高聲呐喊,為黑龍助威,經過一場天昏地暗地搏鬥,黑龍終因氣衰立竭,無力堅持而敗下陣來,它全身傷痕累累,鮮血把溪水都染紅了。而旱魔身強力壯,鬥法高超,鬥得黑龍狼狽不堪地向東逃去。從此,再也見不到黑龍的蹤影。
於是,旱魔霸占了永康壩。
從此,龍洞清泉斷流了,溝裏的魚蝦死光了。六、七月間,天空聚集起團團黑雲,傣家人盼著黑雲會給他們帶來一場雨水,等待栽種。誰知狠毒的旱魔施起法術,張開大口,吹出了一股惡風,頃刻間,黑雲散盡,太陽火辣辣地向大地投射著熱浪。到了“夏至忙忙,點火栽秧”的季節,傣家人來到永康河邊,準備戽水播種,又誰知河床暴露,河裏的細沙燙腳,鵝卵石似剛從窯裏取出來的石灰石塊,灼得人手上起泡,稻田、水溝裂縫縱橫。
這一年米米寨傣家人的地裏沒長出一株苗,田裏沒栽下一叢秧,小春更不用提了,往年綠茵茵的春野如今一片灰黃枯焦,看不見一絲生氣。旱災一步步逼近永康壩,傣家人一步步走向饑渴,在死亡線上苦苦掙紮。
岩散家糧食積存不少,三年五載都吃不完,但找不到水煮米。開頭幾個月,他扛起龍竹筒到永康河邊的深潭裏取水,勉強讓兩位老人解渴,煮飯供養老人,但幾個月後,米米寨人找遍了永康河,再深的潭裏也尋不到一滴水了。岩散約了十多個年輕人帶上鐵鋤,到河裏挖掘深井,起初,總算刨出水來,但全米米寨人靠這小汪小汪的水又能維持幾天呢?他們為了活命仍然日夜不停地往地層深處挖掘,三丈五丈甚至十丈,滲出的水僅供奄奄一息的老弱婦孺解渴,直到挖到幾十丈深再也滲不出水來了。
米米寨傣家人,隻好請求佛爺誦經禱告求雨,但饑渴得有氣無力的長老、佛爺張口念不出聲來,一個個在緬寺裏跪在佛前默默禱告,望佛祖開恩。傣家人又殺豬宰羊,獻“三牲”、燒香、燃紙錢,麵向蒼天,老老少少一起下跪,哭天嚎地地請求老天爺開眼,望玉帝命令龍王降雨。他們白天盼,夜裏盼,總是盼不到一滴雨水落下來。最終,他們都絕望了,依舊忍受著旱魔的肆虐和烈日的灼烤。
不多長時間,旱魔越來越凶殘,永康壩變成死氣沉沉的一片枯黃,連山坡上深箐裏的那些常榕樹,也變得枝枯葉落。圈裏的禽畜先後渴死了不少。少數身強力壯的人攜兒帶女逃往外地,也不知是死是活。多數老弱和幼兒紛紛饑渴死去。勉強活下來的青壯年,喉嚨哭啞了,眼淚流幹了。岩散的姐姐下落不明,岩散的父親在“口渴,口渴”的呻吟中永遠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