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借詩還魂(1 / 2)

大自然,包括懷抱著我的天地世界及我懷抱著的心靈世界——兩個無極世界極像一對相知相愛相敬的情侶,它顯現與涵蘊著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美,明暗不一,冷暖不同,歡痛有別,五彩斑斕,多層次多角度,多麵多維,深到了心底,遠到了心邊,高到了心麵。然而心邊在什麼地方呢?

作為一門永恒藝術的詩歌,也作為一種信仰,一種美的宗教,它的崇高追求,正在於一字一句一行一段一章一首的寫出大自然的美。每寫一首詩,便或深或淺或大或小的描寫了那個至美的一部分。從古到今,人類的詩歌,如夜空裏的點點繁星,自覺不自覺有意無意的展現了那個美的一個個角、一個個麵,但在宇宙的縱橫的至全的至美麵前,那僅為十分可憐的一丁點。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大自然本身即為一卷豐富的長詩,一朵花像它的一行,一棵樹像它的一段,一個人像它的一章,詩人寫詩像在抄襲其斷章片段,剽竊其一鱗半爪。既如此,那詩人寫詩豈不貽笑大方、不自量力、多此一舉?不然。也許緣於大自然的一種自我認識傾向以及人類靈魂的向上的趨勢,更多的美,在盼待人類的發現、描寫。一個人活著的價值、全人類存在的理由,大概正在於將宇宙的美盡可能完善地展現。那展現不為什麼,本是宇宙自身的演化、成長、發展。而人類的活動,如學習、工作、繁衍生息等,正是為宇宙那完整美的終極展現而做的準備,但如壓迫、恐怖主義、戰爭等,則統統為阻礙那個展現的歧途、彎路。

寫詩類似翻譯,翻譯自然界的作品,翻譯心靈的語言,翻譯妙悟與靈感。詩的藝術,跟星空與心靈關係密切,而跟讀者卻似乎有點疏遠。遇見好詩而不去品讀,與詩人無幹,卻為讀者的一個莫大的損失、不小的遺憾,白白錯過了一個提升生命質量的絕佳機緣。

品詩,猶如看山水、賞花木。假如有導遊,不妨聽聽其解說,正如聽導師講解詩歌。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風雨陰晴也不一樣,但都叫做美。在山水花木前,在藍天白雲下,任何人,即便其不識字,也無須導遊,也會看到美的,也會驚訝於美的,但各自的感受卻不盡相同,如有人驚歎於山高水險,有人會心於玉脈水甜,有人則聽懂了雁鳴。即便詩中寫盡悲劇與苦難辛酸,大概也那般吧。假如一首詩須先請大師詳細講解,讀者才一知半解地明白大師講的那一麵,那太浪費生命了。宇宙的美太大太多,人的生命短短數十載,豈容絲毫的耗散。況且人不隻欣賞美,更在於發現並描寫美。

深奧未必非晦澀不可,顯而易見未必不深奧。假如一首詩確因其身懷大美而非晦澀不可、非複雜不能,那讀者即使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流幹汗滴盡血也值。複雜能做到的,簡潔大都可以做到。詩歌本有啟心窗迪慧門的妙功,但複雜化、晦澀化,不僅浪費物質及時空資源,更糟蹋了精神及智力寶藏。為何人為地複雜化?為何人為地製造障礙,拒絕部分讀者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