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出令一般人費解的詩行,詩人也許多少有點失職。寫出讀者一看便有所收獲的篇什,確不失為一條傳播美的好路途。假如讀者根本不用看,即便在路上偶然聽人朗誦卻也有所領悟,那便更好。讀詩應愉悅愜意,比困倦難耐時的沉睡來得更加舒暢,但輕輕鬆鬆地讀詩是一回事,詩的內容叫讀者心情沉重痛苦又是另一回事。讀者無讀詩的責任,卻天生有叫詩人將詩寫好的權利,可謂天賦愛美求美賞美之權。
宇宙像一個大美人,一個女神,她喜歡人類跟她對話時使用詩歌。情景交融理辭皆佳的詩篇,當算女神喜歡的好詩。情景理辭四位一體實屬一個不易到達的境界,那些情景交融理辭皆佳者,自會讓人豁然開朗,自能叫人耳目一新,自可震人魂攝神魄,但常見的是它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攜手同行。重在抒情的蠻多見,光寫景、光說理的卻古今難尋,光有辭藻的,便為不可想象的怪物了。假如僅有說理的衝動,不如去寫一篇不失水準的哲學論文。在一些奇怪的日子,我覺得一些符號、一些文字的神奇排列,仿佛都稱得上一首絕妙好詩,它們不僅具有傳統意義上的引起共鳴的魔力,更給人一種毛發灑淅、渾身徹透、醍醐灌頂的奇妙感覺。
愛詩愛得久了,詩歌就成了習慣、生活本身、生命的存在方式。詩即存在,我“詩”故我在。愛詩愛得深了,眼睛會漸漸變得明亮。世間又多了一雙可以發現美的眼睛,少了一分“缺少發現”帶來的遺憾。
真愛是美的,真情是美的,真理是美的,反之亦然。山水有詩而有情,情有詩而有山水的實在。情在心與物之間猶如一座彩虹似的橋,而詩歌如七色,如光,讓彩虹成其為彩虹。在大自然麵前,人與猴本無高低優劣之分,但有所區別,文字書寫的詩歌即為其重要的本質區別之一吧。
天的眷顧,讓我有幸發現了一絲美,然而獨自在心底欣賞,不免寂寞,又不忍不為美的展現盡力,盡管綿薄,再者,見到了美而不去描寫,一味袖手旁觀、冷心冷眼,難免可惜了,恐怕也枉活了此生,辜負了大自然,於是鬥膽寫了幾首詩歌。
為何登山?山在那裏。為何寫詩?詩在那裏。星星不會不閃爍,植物不會不開花,我不會不寫詩。
茲為序。
子一
2012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