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顧大小姐還堅信著自己乃是上能撂倒八十奶奶,下能唬退八歲孩童的堡中第一高手,她耍出了五師兄楊凡授予她的“絕學”,餓虎撲食,還沒等她撲到自家師兄跟前,就被一股力量華麗麗地彈開,撞在了那棵歪脖子樹上,慢慢滑落下來。
顧千靈腦袋暈暈,還沉浸在被九師兄打敗的不可置信中,也不顧不上自己堪堪從樹上滑落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霍清正好上前揪住顧千靈的衣領,拎小雞一般把她提起來,抗在肩上就要走,走前還不忘衝鍾離禮拋了個媚眼。
顧千靈這才反應過來,九師兄這是要把她帶回去,不行不行,絕對不能回去,隨即她揮蹄亂舞,衝鍾離禮哇哇亂叫:“徒兒救救為師,這個壞蛋是個大壞蛋,他要把千靈賣到山溝溝裏做小媳婦!”顧千靈能知道這些,完全歸功於八師兄葉海容的每日午時精彩故事集。
鍾離禮看在這弱智姑娘救命之恩的份上,最終,嗯,還是沒出手把顧千靈從霍清的魔爪下救出來。
最後一行三人,一起回了顧家堡。霍清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不僅能找回師妹,還能帶回個在勾欄院裏都不常見的貨色。
偶遇堡裏的買菜大娘,霍清熱情地揮揮手,順便拍拍肩上不安分的顧千靈。
“霍霍,這公子可真俊呐,哈哈哈哈……”買菜大娘看見霍清身後的冰山美男,笑得見牙不見眼。
霍清聞言立刻露出比那春天地裏開得漫天金黃的油菜花還燦爛奪目,隻不過還捎帶著對買菜大娘的戒備之意,“可不是麼。”
“霍霍,小顧姑娘帶回來啦。”買菜大娘的眼角少了幾條魚。
霍清點頭以示回應。
從大門到堡主閣樓那段路,霍清遇上的十來個人裏有八九個人會在問候鍾離禮之餘順便問候一下顧千靈。
鍾離禮本就麵色不善,這一路聽著這麼些話,麵上的冷氣能將水珠子結成冰渣渣。不過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忍了。
武林中人見了麵,免不了要客套幾句,問問對方姓甚名誰,師承何人,再久仰久仰,不敢不敢一番。雖然,這很俗,但是,顧長生也落不了這個俗套。
他見了霍清,顧千靈和鍾離禮三人,先把霍清和自己寶貝侄女晾在一邊,去招呼鍾離禮。他看鍾離禮這二十來歲的年輕公子英俊不凡,器宇軒昂,比之當年武林中以玉麵郎君自稱的蕭安更甚,當下對他有了些好感,隻是不知他武功如何,有意試探他一番。
“嗬嗬嗬,”這是顧長生的慣用開頭,“敢問這位少俠姓甚名誰啊?”
“晚輩鍾離禮。”麵對長輩,鍾離禮還是謙虛的,隻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那老夫就鬥膽叫你一聲離禮,可好?”顧長生對晚輩通常是一副慈愛之態,但隻限別人家的晚輩,對於自己家的晚輩,他一貫秉承“想怎麼批評就怎麼批評原則”。
“不可。”他很無奈,每個人都要擅做主張給他改一下姓氏,改一下名字。
額,顧長生有些訝異,怎麼麵前這小子竟不賣他個麵子。
鍾離禮見顧長生的神情便知道他誤會了,耐著性子解釋道:“晚輩姓鍾離,名禮。”
顧長生恍然大悟,看來是自己錯怪了他了,隨即又問了第二個原則性問題:“那麼鍾離少俠師承何人呢?”
顧千靈在一旁和霍清折騰著門口擺放的那盆子金桔盆栽,耳朵也沒放過顧長生問的問題,遂搶答道:“師承千靈。”
顧長生白了自己侄女一眼,而後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見識過了。”鍾離禮淡淡答道。
顧長生聞言麵色一赧,心道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直接啊,他習慣性地要捋兩把胡子,手一抬卻發現抬不起來,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千靈這丫頭抱緊了自己的胳膊,小嘴不滿地嘟著,分明的大眼裏寫著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