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到最痛(1 / 3)

我哪裏忘得了他,夜影言。這個名字是如此殘忍銳利,整飭鈍銼。隱藏在心裏,五年。它每夜每夜咬者,心房早已千瘡百孔。起初,是疼,撕心裂肺的疼,而後,疼到急急想哭,力氣漸次被抽空了一樣。到如今,已然疼到麻木,疼到哭不出來。我虛度半生年華,耗盡半世激情,也都是因為愛過他。

是的,愛過,僅此而已。

邂逅他的那個夏天,將是我一生中最長,也最冷的夏天。長到,我以為那會是一生;冷到,我以為那年,根本沒有過夏天。

是誰說,愛的背麵不是恨,而是遺忘?我用了五年時間,也沒能學會。一度墮落下去,吸煙、酗酒……每夜聲色犬馬,今宵歡娛,明朝,又各奔天涯。不得不說,頹唐。

跌跌撞撞,其實早就傷痕累累。

想要重新愛一個人,難;想要學會遺忘一個人,亦是不容易

然而,我學會了重新去愛,卻始終沒有學會忘記。

一旋兒一旋兒的風拂過我的耳朵,夾帶著濕濕涼涼的味道。我伸出手,攤開掌心,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安靜的落在上麵,久不見融。

心灰,意懶,手也冷。

“忘記了他,你卻總是念念不忘,還有一個叫做夜影寒的人。”夏淩菡在客廳喃喃道,趴在沙發上,啃起麵包,“昨天不是還在劇院見過他嗎?也不見你請人家回來略盡一番地主之誼才對,沒準兒,還能一敘舊情,你的終身就有著落了。上帝關上了一扇門,又開了一扇窗。淩雪,你不是不懂,少了一個夜影言,轉過身,尚有一個夜影寒。即便,夜影寒隻是給了你一點記憶,一點愛的男人。誰能說,這一點比不得天長地久?”

“就你多事,”我笑罵,端著盤子走了出來,“快來吃飯,別總啃麵包,當心營養不良。”

自上一次接連吃過半年的麵包以後,至此,哪怕提起“麵包”,我的胃都會一陣一陣隱隱作疼。實在想不通,為何淩菡會這樣喜歡吃麵包,一日三餐可以不喝飯不喝湯不加菜,但絕對不能沒有麵包。後來我才想到,其實夜影言也是喜歡麵包的。

這個男人,騙去了我的愛情,轉過身又騙走了淩菡。不是不恨他們的背叛,但我知道,友情比愛情更重要。我們可以愛上許多許多的人,但朋友,卻隻有那麼幾個。哪怕有了裂痕嫌隙,隻要不去提起不去觸碰,也就相安無事。

是了,我還是沒能忘記。那個荒唐的清晨,我不會忘記,永遠都不會忘記。一對男女糾結纏繞,床第之歡——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愛的男人在一起。這樣的情景,我怎麼可能忘記?相信,直到死亡,我也要把它們帶到墳墓裏去。來生來世,與他們再也不見。

淩菡放下幹澀的麵包,仰起頭,道:“煮了什麼?”

“一盅酸木瓜湯,杭椒牛柳,還有山藥粥。”

“你哪裏買到的山藥粉?”

“去h市時,連著酸木瓜一同買的。”

淩菡努了努嘴:“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前些日子都還要我每天喝白粥,今天怎麼想著熬山藥了?是不是藍慕言回來了?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淩雪,你說藍慕言有哪裏不夠好?家世或是其他,都無可挑剔。對你又是百依百順,樂得花時間去哄你開心。這樣好的男人,估計除了夜影寒,也隻有他了。結果,夜影寒你不愛,藍慕言你也不愛,淩雪,你究竟想要什麼?縱然他們一個隻是露水姻緣,一個,隻是當你做情人,可也算待你很好的。”

她說了這麼多,我卻隻是將粥盛好,放在一隻大瓷碗中,淡淡回應道:“藍慕言不愛吃山藥,夜影寒喜歡。”

“說來說去,結果還是夜影寒。”淩菡仿若無意的道,“五年?你共藍慕言倒是時日不短,幾時見你這樣為他著想過?倒是他費心多了些。哪怕當年與夜影言,愛得如癡如醉,不也沒弄清他究竟喜歡什麼?倒是夜影寒,前前後後也不過幾麵罷了,喜好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淩雪,說到底,你那份愛也真是廉價。轉過身,可以投懷給另一個人,毫不猶疑。即便是自以為深愛過的那個男人,不也是從那個女人手裏奪來的?”

我看了看淩菡,沒有說什麼。誠然,我與夜影言的攜手也並不那麼光明正大,可我並非有意為之。是在深陷情網後才發現,原來他是一腳踏了兩條船,一個茉曈,一個我。後來夜影言抽身選擇了我,我怎麼就沒有拒絕?這樣的男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誰說他不會用同樣的辦法對待我?隻不過我沒想到,他沒有選擇我之外不相幹的人,而是選擇了淩菡。至今,我仍以為淩菡其實是另一個自己,受了蠱惑,我原諒她,一如當年原諒自己一般。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都刻意避開當年舊事。即使提起過去,也總會小心翼翼。可她今天,不僅沒有避諱,甚至還喋喋不休,委實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