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各懷鬼胎(1 / 2)

滿屋的噪雜聲中,白老太爺臉沉似水的站在門邊。幾個婦孺簇擁著六裏鋪唯一的草藥郎中,不住的抽泣抹淚。

房中央雕工精致卻略嫌花哨的大床上,仰躺著麵無人色的白鈺,一支長箭赫然插在他的肩頭。

頂著額頭一層細密的汗珠,郎中耐心的勸說著,“二少爺,您且忍一忍,一咬牙就過去了,拔出來才能用藥哇。”

“你別碰我。”白鈺任性的哭喊撒潑,然後瞅著床邊的婦人大放哀聲:“痛啊,娘,痛死我了,嗚嗚嗚......”

那婦人衣飾淡雅搭配得宜,秀美的麵孔上並沒有太多的歲月滄桑,氣質神韻極像是白鈺的大姐,不明底細的話,很難相信這個嫻靜的女子會是他的生母。

倘若不是被肩背的骨頭所阻,這支長箭已然透體而出,如今要診治,便隻能將它拔出來。三棱箭頭凶狠的嵌入到骨縫裏,隻是從渡口抬到別莊的一路顛簸,就把個白二少爺疼的死去活來,進了家門更是千般委屈盡情發作,用連連的痛呼刁難著那可憐的郎中。

婦人滿麵的憂色,眼淚連珠兒一般的落了下來,聞言就再一次的哀求著,“呂郎中,你怎生想個法子,且把這痛給止一止。”

郎中歎了口氣站起身,苦笑著拱了拱手,“白老爺,白夫人,箭深入骨,要取出來,幾分苦楚總是難免,止血生肌的藥我有,消災免痛卻是無方啊。”

門外急匆匆走進了大少爺白禎,顯然已聽見了郎中的無奈。

“爹,問清楚了,行凶的正是前幾天那小子,就他一個,我這就找錢算盤安排人手去追,順便幫二弟討點止疼藥來。”

嘴裏的話還沒說完,腳下就風風火火的朝外走。

“你等等,劉富貴已經走了,他們那裏還有藥啊,人也先不忙去追。”

白老爺不慍不怒的叫住了他,看看床上的白鈺,輕輕歎了口氣。“你這二弟,從小到大少經曆練,唉~,讓他吃些苦頭,也不算什麼壞事。”

說完搖了搖頭,邁步往床邊走去。

白禎聞言後心有不甘的追問:“爹,那野小子三番兩次行凶傷人,還知道......咱就這麼放過他?”

充耳不聞的,白老爺站到了床前凝視白鈺,有些憐惜的歎道:

“鈺兒,你受苦了。”

“爹,咱們做了什麼?他為什麼找來......射我一箭,為什麼要殺咱們?”白鈺涕淚交加的問道。

“在六裏鋪,咱白家還算是興旺,眼紅的江湖宵小自然就不少,所以,你得明白這麼一個道理......”陰沉著一張臉,淡淡的語氣不疾不徐。

“若想在人前顯貴,背地裏就要受些夾磨,想做下多大的事業,就得有多大的擔當。”

話音在空中還未消散,老爺子突然抬手握住了箭杆,一伸一縮行動果決,眾人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那支長箭就被他硬拔了出來。

白鈺的驚天動地慘呼聲震屋瓦,一眾人等驚慌失措的站在了原地,反應快的白禎急忙上前推了郎中一把,“快呀,呂郎中,別愣著,趕快治傷。”

郎中如夢方醒,手忙腳亂的翻找著藥箱。婦孺們猛然揚起的哭喊聲中,白家老爺轉身跨出了房門,不慌不忙的往前院裏走。

白禎安慰了那婦人幾句,出門一路小跑的跟了上來,“爹,那小子不知從那裏知道的消息,這麼快就找上門來,咱怎麼辦?”

“派一個人去跟他們打聲招呼,提防那小子搗亂。渡口上加派人手,大宅那邊兒,暫時交由李力打理,從今天晚上開始,莊子裏安排值夜,約莫著你二叔明天就好回來了,先等他們把馬欄建好,回頭再來處理”

白老太爺一連串吩咐下來,白禎聽著卻是有些不服氣。

“爹,他就一個人,何必這麼如臨大敵,我帶幾個人去追,看他能跑到哪兒去。”

兩人一前一後邁進了前院大廳,在正中太師椅上落座之後,白老太爺的臉上終於出現幾分煩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