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比武(1 / 3)

秋高氣爽,紅葉滿山,山路上一輛牛車慢慢行來,一魁梧男子粗布麻衣,嫻熟地趕著牛車,二十歲上下的年紀,手裏輕輕揮著鞭子,麵上抑製不住的喜悅,樂嗬嗬地對著車內說:“蘭兒,等我們到了那裏,等我找著好差事,就找個好大夫給老爹好好瞧瞧,把那病根去了就好了。”

車內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那可好了..”,話未說完已經被一陣老人的咳嗽聲打斷。少女替老人輕捶後背。老人好一陣才止了咳嗽,緩緩說:“牛兒的孝心我知道,不過我一把老骨頭,怎麼樣都無所謂,隻要蘭兒和牛兒你們兩日子能過得好,我就安心了。”說著又咳嗽起來。少女憂慮地說:“牛哥,這山路牛車顛簸,行了許久,找個合適的地方讓爹爹歇息歇息吧。”牛兒極目望去,見遠處山路邊似隱隱有一角茅屋,興許是個茶棚,便安慰車內說:“前麵有個茶棚,我們過去歇個腳。”手上車把勢一動,牛車快了一些。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麵傳來,一匹白馬由遠及近,馬上一位十五六歲的俊美少年從牛車旁急馳而過,牛兒看著那輕盈矯健的背影絕塵而去,心裏羨慕不已。如果自己也有一匹良駒神馬,騎上風馳電掣地狂奔,那該是..牛兒自己搖頭苦笑,那可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才有的東西,自己胡思亂想什麼。

牛車彎彎曲曲在山路上頗行了一陣,果然見到路邊一簡陋茶棚,幾張舊桌,幾條舊凳,已坐了不少人。棚邊幾個牲口槽,幾頭牲口正在飲水,有馬有騾有牛,方才從牛車邊急馳而去的千裏馬也在那裏,那馬竟真的沒有一絲雜色,毛色油亮,身段勻稱,的確是不多見的良駒。不僅牛兒,連在坐的不少人都羨慕得緊。白馬的主人此時在一旁迎著山風看山色,一身白衫,腰間配一柄長劍,玉樹臨風。少年聽到牛車聲音,回過頭來。這少年明眸皓齒,鼻梁挺闊,麵色紅潤,渾身散發著少年郎的朝氣,白皙的肌膚明顯看出生活優裕。牛兒和這華服少年四目相對,那少年並不回避,先展顏一笑,全無有錢人家公子哥兒的高傲,牛兒也憨厚一笑回禮。少年再不言語,徑直往茶棚老者的錢簸中扔下幾塊銅板,往牲口槽邊解下白馬飛騎而去。

牛兒對那矯健身影收回羨慕的目光,自往車內扶下一老者,老者不時咳嗽,身後跟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雖粗布衣衫,但二八春正俏,也有幾分清秀俏麗。山路悠長,卻隻有這一家簡陋茶棚,路人行了許久,好容易見到這歇腳之地,都下來歇息。這小茶棚一下子幾乎座無虛席,隻有兩個空座。一張空座旁是一胖男子,一身綢衫,背著個大包袱,象是個商人,見牛兒三人有意要去他旁邊坐,立時將肥胖的身體往空座邊挪了挪。牛兒憨厚一笑,道:“這位大叔,我家老爹年紀大了,山路顛簸,能不能麻煩大叔..。”話未說完就被那胖子冷哼一聲打斷。

牛兒正尷尬,旁邊有人說:“老爹這邊坐吧!”旁邊一桌也有一空座,空座旁一年輕男子站了起來,自去牲口槽那裏解了頭騾子,也不就騎,牽了騾子往下山路悠閑地走去。牛兒扶過老爹,將蘭兒和老爹安排坐下,倒了茶水,自己又去安排那頭老牛,前後忙碌完了,才過來大口大口連喝了幾碗茶水。天色不早,在坐諸人也漸漸都往下山路去。

牛兒看天色差不多,惟恐晚了下山無處歇宿,扶了老爹和蘭兒上車。因是下山路,牛車走得快,牛兒腳下輕快,也不坐車,就趕在車旁跑,說是老牛少拉他一個跑得快,不會累著,自己的塊頭比老爹和蘭兒加一塊還沉,逗得蘭兒連連俏笑。

行不多時,見前麵一年輕男子,背著雙手牽匹騾子邊走邊瞧山景,那騾子時不時叼兩口路邊青草,一人一畜,行得極慢。牛兒看這騾子,記得是先前茶棚中給老爹讓座的年輕人,心下感激,看他這般慢慢磨蹭,怕是天黑也到不了山下,好心招呼道:“這位大哥,騾子這般磨蹭,怕是天黑也到不了山下,要不大哥坐我這牛車,我順手替大哥牽著騾子,早些下山好找住宿。”年輕男子回頭,認出牛兒來。牛兒看他半舊長衫,雖不覺得清瘦,但也不如自己粗野有蠻勁,恐怕是不勝長途趕路。

那年輕人不語,牛兒想他是不記得自己,又繼續說道:“先前多謝大哥為我家老爹讓坐,既然都是下山路,不如同行熱鬧,大哥坐我牛車也省些腳力。”年輕男子略一沉吟,點頭謝了,坐到先前牛兒趕車的座位,牛兒一手趕車,一手牽著騾子,腳上也不停歇,頭上雖有些汗水,但是全無疲累感覺,邊走邊和這男子搭話,興致頗好。牛兒本是心無城府的少年心性,人又耿直熱情,人家待他一分好,他待人家十分好,先前感激年輕人讓座,這會見年輕人坐了他車,心下歡喜,倒象是他坐了人家車一般,話也多起來。

“大家都叫我牛兒,這次帶妹妹和老爹去小清鎮參加比武選試,等謀到個好差事,就給老爹治病,妹妹和老爹就能過好日子了。”牛兒樂嗬嗬一笑,一臉的憧憬和期望,仿佛美好前途已然立在他眼前。

年輕男子一笑,覺得這少年率真可愛,又微微皺起眉頭,似牛兒這般毫無心機之人要在江湖上混跡立足,怕是很難,他問:“牛兒你姓什麼?”

“我沒有姓,我很小的時候隨著我娘討飯到了小王村,天下大雪,娘又冷又餓,在破廟中去世,是老爹收留了我,還幫著葬了娘。我從小力氣就大,大家都叫我牛兒,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年輕人看牛兒麵有淒色,心下不忍,不想自己隨便一問,逗起牛兒的傷心事。牛車內也隱隱傳來老爹咳嗽中夾雜的歎息聲,蘭兒替他輕捶後背。

方千邈想要安慰牛兒幾句,聽牛兒已接著說:“老爹對我好,家裏窮,我又能吃,村裏人都勸老爹把我扔了或是送到劉員外家去放牛,家裏沒有田,老爹都是替人趕車賺生活。日子苦,可是老爹對我和蘭兒一樣好。現在我長大了,我力氣大,”牛兒眼裏蕩著笑意,充滿了成就感,“我一個人能幹兩個人的活,大家都願意雇我做短工。慢慢攢了錢,買了這老牛車,老爹可以趕自己的車了。村裏劉員外家的護院師傅,看我有力氣,說我老實,教了我一些拳腳功夫。我這師傅是走南闖北,見過世麵的人,牛兒言語間很是崇敬這位護院師傅,他告訴我小清鎮每三年就有一次比武選試,有本事的人可以在有錢人家謀到好差事,給人家做護院什麼的啦,能有好日子過。他說我有力氣,會拳腳,去了一定成。還說最厲害的人能去什麼世家做事,我也學不來什麼世家,反正是京城裏的有錢人家。對了,還說得到第一名的話可以有一千兩黃金的賞金,師傅說那是很多的一筆錢啊,不知道夠不夠買十輛牛車。”長衫青年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出來,打斷牛兒的話說,“象你們在小王村那樣生活,一千兩黃金是一輩子都用不完的。”牛兒瞪大了眼睛,“那麼多啊!”然後便不再說話,似乎在極力想象到底一千兩黃金拿到手裏該是多少,自己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