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隔壁院的李金花(1 / 2)

“隔壁小院的李金花,你知道麼?”

“就是那個傻少爺家的丫鬟?知道啊,怎麼?”

“聽說她昨天竟然動手打了老夫人娘家的表少爺。”

“真的?”

“當然,我家小子正好在那當差,親眼所見,那一巴掌,據說凶的很啊——”

“那這她可慘了!”

“是啊!老夫人當時沒說什麼,晚宴結束才發話,說要杖殺了她,好像被氣壞了。”

“可我今天路過她家小院,還聽見她在裏麵大喊大叫呢!”

“我又沒說真的死了——”

“到底怎麼回事,說啊你!……改天請你喝酒還不行麼?”

“嗬嗬,聽說後來她家那傻少爺不知怎麼聽到了風聲,竟然跑了去,攔著要動手的嬤嬤死活不讓下手。那畢竟是老夫人的親外孫,陸家正經在冊的六少爺,嬤嬤們不敢當著老夫人的麵動手,老夫人又怕誤傷了外孫兒,最後就沒成,隻罰了半年的例錢。”

“這這這……”

“我們都沒想到呢,攤上這麼個傻少爺,誰都覺得吃虧,如今這事鬧得,裏裏外外的下人都羨慕的不行,說,沒想到傻少爺是塊免死金牌,有了這一出,李金花以後都得橫著走了。”

“是啊,月前大長老給他選丫鬟護衛,竟然沒人願意,都嫌麻煩,嫌沒前途。我兒子那時也被選上,哭著求我不願去,最後花了銀子才消了他的名字。現在看來。那也是個好去處,至少不用擔心什麼時候碰著主子不高興,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的差錯就丟了性命——”

“誰說不是呢?”

……

小院外的對話,終究沒能傳入小院中來,並不是因為小院牆高院深,聲音到不了,而是因為兩人雖然說得起勁,但都沒敢大聲,恐怕被別人聽了去。

隻因為這裏是陸家,申國十三世家的宣武陸家,這裏的家法森嚴威重,其中就有禁談主子閑事的規矩,輕者罰銀,重者杖責拔舌。

所以他們羨慕,因為從沒有人犯了像李金花這樣的錯還能毫發無損。

李金花確實毫發無損,有損的是陸離,自從他為了李金花鬧了一通後,便又睡了過去,這已經是他們來這兒一個月的第三次了。

當他們從馬蹄鎮來到陸家,是抱著希望來的,可是來了之後陸仙伯隻見了一麵,察看了一下少年的身體,丟了句“無礙”,便再也沒來過。

三天後,陸三娘和小橘子還有老人回去了。胭脂順利入了常春藤劍院,隻有偶爾才過來看看。陸坤因為掛著馬蹄鎮巡防營將之職,不能留在朱雀城,也在七天前回去了,於是這院子一下變得空蕩。

“少爺,你怎麼又睡不醒了呢?”

破舊的屋子裏,李金花滿臉愁苦,坐在床前,對著熟睡中的少年呢喃著。

她今年二十三歲,膚白如玉,容貌上佳,體態微瘦,穿一身泛黃的陸家下人服,蹙著的眉頭宛如風中自在的折柳,眼裏的煩悶恰似三月池塘的煙波,雖然舉止不像大方人家,卻別有一番美人氣派。

所以才有了前翻的招蜂引蝶,才有了今翻的彈盡糧絕。

“小姐留下的銀子已經花光了,胭脂那裏也沒法借,三爺雖然是您親舅舅,統共沒見過幾麵,估計去了連人都見不著。”

“早知道當初那家夥走的時候留下的銀子就不還回去了,麵子值幾個錢啊!”

那家夥自然指的是陸坤,他臨回馬蹄鎮的時候丟給李金花一包金子,麵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這可把李金花惹怒了,她可不是個會受“嗟來之食”的人,於是還了回去。而所謂的還,便是拿起錢袋往陸坤身上砸。

最後,陸坤也煩了,拿著金子走了。

想到家裏米缸裏一粒不剩的空蕩,想到口袋裏剩下的最後幾個銅板,和那個害得他陷入這境地的混蛋,李金花一陣氣憤。

“可恨啊!如果不是昨天那家夥搗亂,宴會結束老太爺肯定是要看賞的。聽說隔壁家的石榴昨晚得了一百文,夠買一鬥大米的了。可恨——”

她咬著銀牙,一連道了兩聲可恨,顯然心中氣得不行,然後看了看天光,又看了看床上的少年,起身出了門。

推開門便是小院,院子不大,前後不過二十來步,左右稍大一些,也僅有三十步的樣子,一眼便能望到頭,看著便不像是大家少爺的住所。

李金花看著眼前,大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的呼出,反複了九次,心情才好轉起來,然後便拿了笤帚開始清掃院子。

滿地的梧桐葉子,將小院鋪上一層金黃,風吹之後,便如同夕陽下暈紅的湖麵泛起了波,伴隨著瑤琴般的沙沙聲,和朝陽初升,露珠未散的新鮮氣,竟有了絕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