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正直農忙。
這是江暖回國來的第三個月,之所以來到這個小村落,是她的母親米懷雲在這裏靜養,母親在江暖的概念裏,那是一個稱謂,至於血濃於水的恩情,比天邊的餘暉,還要降上幾個色調。
江暖的身材比較高挑,為了方便勞作,穿的是一身老舊的迷彩服,褲腳高高的挽起來,不算光滑的手拿著鋤頭,彎著腰用力的挖著,由於剛下過雨,帶起來了些泥漿,零星的灑在白皙的臉上。
旁邊的中年男子,盯著她的臉一陣大笑。“小暖,你今天不是要去相親嗎。你這是.....相親的那人不行呐?”
江暖將手裏的鋤頭立了起來,滿是泥塊的的雨鞋踩在鋤頭的麵上,雙手胡亂的摸著臉上的泥漿,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叔,我沒見過嘞。”
的確沒見過,據米懷雲描述,這樁婚事本是屬於她老爹的,他老爹的指腹為婚,結果她老爹被她老娘給拐跑了,這勞什子事就落到她頭上來了。
爹,她查了十四年,連個名字都沒有查出來,她每次問米懷雲,米懷雲都是滿臉暗沉,但奇怪的是,江暖爺爺的靈牌,一直供著,香火不斷,無論米懷雲搬到哪裏,那個靈位就帶到哪裏。
有時候江暖想,米懷雲不喜歡自己,一半的原因是屬於她素未謀麵的爹,從小到大,她和米懷雲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的次數,一個巴掌就可以數完,米懷雲甚至不記得她的生日是那一天。
“姑娘,擦擦。”
帕子是周家伯母遞過來的,中年婦女盡顯病態,由於重病,眼窩都凹陷了下去。
盡管帕子破舊不堪,但是江暖接了過來,胡亂的擦了下臉。
實則她對那個多餘的未婚夫不感興趣,欣喜這髒著臉去,反而能把他嚇跑了,也省得她去解釋什麼自由戀愛之類雲雲。
村裏的人對她都很熱情,在這裏她不叫“薑暖”,不是天賦超群的科研人才,不是組織的重點保護對象,不是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不是高高在上無比榮耀的天才女孩。
隻是一個和其他農村姑娘一樣的村姑。
充其量就比普通的村間女孩多點文化而已,所以才到這裏一個月就被眾多的村名朋友們強烈要求,當選他們偉大的村長。
“小暖,你電話。”
江暖向帳篷奔去,走得太急,導致褲子上又飛濺上來了許多泥漿,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米懷雲這是在催她趕快回家相漢子去?縱使再怎麼不願意,還是默默地劃通了電話。
“喂,媽,我馬上就到。”右腳踹著左腳雨鞋上的泥塊,泥塊太厚,抬腿都費力氣,快速地合上手機,朝對麵的中年男子喊道。“付叔,我老娘催了,我先走了。”
跑到田埂上的江暖,彎著腰喘著氣,盡管米懷雲對她沒有什麼情誼,但打從心裏,她希望能得到米懷雲多一點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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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而過的轎車濺起大量的水花灑在了江暖的迷彩衣服上,本來田地裏忙活了大半天,滿身的泥濘,這下好了整個人像水田裏的泥鰍一樣了。
低頭看著這樣的形象,江暖很滿意。
從迷彩服口袋裏拿出來了一串鑰匙,米懷雲從未給她開過門,所以她從不敲門,右手鑰匙轉動鎖芯,其實還是有幾分好奇,那人會長什麼樣?
“媽媽,我回來......”開門的瞬間,江暖的眼睛就鎖定在了靠窗沙發上的那一角,那個人,那個遙不可及!隻會出現在電視熒幕裏的人,眼前眩暈得厲害,四周冒著花火,甚至比火光還要炫耀幾分。
是他!蕭何?大明星蕭何竟然在她家!?
“暖暖別傻站著,快過來,你蕭伯伯和蕭伯母他們等久了。”米懷雲看著呆立在門口的女兒叫著。
江暖眼睛向旁邊轉動了一下,然後抬著那雙沉重的腳,幾乎是一步一個個腳印的朝客廳中間的沙發走去,然後像木頭一樣的呆坐下來,剛才她似乎有些同手同腳了。
臉熱的不行的她忙低下頭,不幸的是,白亮的地板上留著一串清晰可見的泥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