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17日,s市二中發生重大火災,化學實驗室失火,目前已造成七人死亡,十三人受傷,事故原因正在調查當中。以下是該學校校長對於該事故的指示:
“我們在必要地安撫死者和傷者之外,將不遺餘力地調查這件事情的起因,目前警察已經入駐學校,所有師生配合警方取證,爭取在一周內,調查清楚,也感謝社會各界的關心,我在這裏對於逝者表示沉痛的哀悼……”
校園裏到處都是警察,經常有老師上著上著課就被叫出去,屋子裏的學生緊張的四處張望,生怕自己下一秒被逮起來。學校的實驗樓已經徹底封存起來了,仍然有不少好奇的學生會伸頭張望。此時,校園裏的流言蜚語已經開始如同病毒一樣擴散。
“我爸說過一陣子給我轉學,太可怕了。”
“你說,那死的七個人會不會變成鬼回來啊。”
“別嚇我,我以後不去實驗樓了……”
“他們死不瞑目,肯定得回來,到時候那裏就變成鬼樓了。”
老師們對於這些謠言也無可奈何,畢竟這些學生沒經曆過這種事情,而且學校對這件事情除了最初校長接受媒體采訪後,往後拒絕向媒體提供案件進展,除了警方和一些高層領導,沒有人知道這起爆炸案的始末。人們隻知道,時間會讓人淡忘一切,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沒人在意這件事情了。
時間是口良藥,怎奈何隻愈皮不愈骨……
陳木是怎麼回到家裏的,他不知道,他隻是麻木地跟著老媽坐上了一輛出租車,然後看著周圍逐漸消退的風景,看著這個世界的輪廓,是如此陌生。失落、懊悔、絕望像是毒藥一樣把他腐蝕,回到家後,他什麼話也沒有說,也沒有理會父母關心的聲音,把窗簾一拉,然後頭埋在被子裏。
她死了……陳木回憶著周若紫的背影,側影,逐漸被黑暗吞噬。連一句告白都來不及說出口,連說完“生日快樂”後的反應都沒來得及看清,她就永遠地消失了。
對於她的死亡,陳木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想過周若紫會拒絕他的好意,會狠狠地拒絕,但是,從沒有想過她會死。死亡,像是一個很難提及的一個詞,這仿佛是另一個世界才有的詞彙,可現在,就真實發生在他身邊了。
陳木把頭埋進被子裏,眼睛卻睜著,看著眼前的黑暗,他好渴望這團黑暗也把他吞噬了。這下好了,唯一一個願意聽他講故事的女孩也離開了,他又變成了孤單的一個人,他看不見明天了。為什麼……這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離開了,就此,陰陽兩隔,永不相見。
周若紫……陳木的眼淚緩緩落下,他並沒有嚎啕大哭,因為他連這樣做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那個在網球場奔跑的少女,年輕的生命,年輕的身影,那是青春的光與影。
過了周末,陳木回到了學校。沒有人問他那天為什麼會在實驗樓,所有人都不敢看他,感覺陳木變了,眼裏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光澤,替代的,是一種麻木。這也許就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人獨特的眼神吧。他一個人坐在窗戶邊上,看著樓下的網球場,隻有稀稀拉拉的學生在打掃衛生。
回不去了,一切都結束了。
“哎哎哎,我聽說曹老師要辭職了。”小胖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為什麼啊,他辭職了誰來教我們的化學課啊。”
“我聽說啊,警察的調查報告出來了,這次爆炸,是場意外。”小胖故意賣弄關子,“想知道嗎?”
“說啊!”
小胖從座位上坐下,輕咳了一聲,說道:“事故原因呢是因為實驗樓的下水道裏堆積了大量的化學廢液,要知道化學廢液應該是用實驗室裏的容器儲存,結果大量的化學藥品堆積在一起,又有沼氣之類的,就爆炸了。”
“那這和曹老師什麼關係啊?”
“問題就出在這,”小胖正經地敲了敲桌子,“曹老師是化學實驗室的總負責人,一切問題都是他負責,所以,校領導的意思就是說,這件事情必須有人出來承擔責任,要不然對那些家長說不過去。當然,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是意外,曹老師不會被訴訟。”
同學們走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沒人注意陳木已經從後門離開了。他現在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了。他走向曹老師的辦公室,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要叫他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