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要看清楚,拿聖旨的那個姓馬的,叫馬奎,他是宮裏當紅的太監,而舉出老爺通敵叛國的人叫上官懷。要牢牢記住了,將來有能力,定要取他們的項上人頭來抵命。”

記住了!馬奎、上官懷,滅她藍家一門的凶手!

拭去淚痕——討公道,是的,總有一天,她要向他們討回這筆血債!藍家大大小小的命都要在她的手裏獲得安慰。沉重的擔子落在十歲女童身上,迫使她瞬間長成大人!

※    ※    ※    ※    ※    ※    ※

十年後

隱身楓林中,莫情臉上覆著黑色帕子,水靈靈的眸子透露出強烈恨意,死盯著由遠而近的兩騎。上官冥——她不共戴天的世仇!

緩緩抽出長劍,寒月映著冷光,仇恨照著莫情沒有溫度的心,今夜——她要手刃仇人。

昂然頎長的白色身影隨著馬匹的晃動緩緩向前行,英挺的俊容上有著淡淡的疲憊,家……就在不遠的前方等待著他,掛在臉上的傭懶笑容是所有歸家遊子都有的鬆懈。

倏地,他眼底閃過一道銳光,坐直身子,冷笑取代慵懶。

他發現她們了?莫情向草叢裏的五名黑衣人——莫念、莫意、莫傷、莫痕、莫心,點頭示意。

待馬蹄聲近,一聲單音長嘯響起,六人自草叢中同時躍出,六柄長劍快如閃電地直取上官冥喉間。但劍光快、上官冥身形更快,一個雲飛蛟龍避開致命劍氣,移形幻影幾個招式,他由被動反控局勢。

掌風急至,首當其衝的莫意喉中翻湧出腥甜,連連退後三步,撲倒在地。

“上!”莫情一喊,密密實實、暗藏無限內力的劍招,同時指向上官冥周身大穴,毫不留情。

幾個戲弄般的靈活閃躲,她們始終傷不了他,這時心有靈犀的莫傷、莫痕相視一眼,同時發招刺向與他同行的奴仆,武功不及她們的叔端,還來不及呼叫就已被劃出幾道見血口子。

“該死!”幾個淩波微步,一招鷂子翻身,他揮掌奪下莫心的銳劍,劍氣一劃,瞬間風沙揚起,月光下無數綠葉離枝落地,粼粼劍光在微稀星光中,似成數道光芒。登時,莫傷、莫痕、莫心腕間中劍,血流如注。

這時,又是一聲長嘯,未受傷的莫念扶起地上的莫意,和其餘三人縱身一躍沒入黑暗中。

莫情不理會指令,下手快速且無情,發了狠硬取他的性命。不容許自己手軟,不允許回憶侵蝕決心,今晚她是無心無情人。

不能再等了,十年——她等得夠久也夠苦了,就是今夜,她要親手結束這一切。她知道錯過這次就再也狠不下心殺他,她發誓他死後她定會拿性命相陪!

莫情每一招每一式都刺向他的要害,她要他死!不計一切代價!

一記吳雲遮日化解了她的淩厲攻式,上官冥在她的眼裏看到滿懷恨意,不明白她的憎恨從何而來,殺手合該是無情冷漠才對。旋身、抬腿、架開她手中長劍,動作一氣嗬成。

「姑娘,在下可曾開罪過你?」她的眼神讓他覺得熟悉,似乎在哪個時間、哪個地點,曾有過這樣一雙靈秀的眼睛看著他,他拚命在腦海中搜尋屬於她的記憶,動作因遲疑而緩慢下來。

她是無論如何都殺不了他了嗎?就算她傾盡心力也無法練就他這身武功,那麼……她還活著幹什麼?既然不能為家人報仇,不如刎頸自盡,隨家人同入黃泉!

她抬高劍柄,忽地,看見他因分心而變緩的動作,心下大喜,揮手一劍朝他心窩方向飛近。

危險近身,上官冥下意識地發掌襲向莫情,莫情卻不閃避,悶聲一哼、咬牙承受,飛身將劍尖繼續往他身上刺入。

日向棗雙指夾住飛射而來的劍尖,啪地!劍身應聲斷成兩截,反手一轉,他把斷劍射入泥地,直沒入土中。

“你走吧!我不殺你!”受傷的莫情不再是威脅,上官冥背對她撕下一截衫袖,為叔端裹傷。

莫情猶不死心地盯住他的背影,緩緩從靴筒中抽出貼身匕首,一鼓作氣地衝向前刺向他的背。上官冥閃電般轉過身,抓住她的手,把原該插入他背部的劍反插入她的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