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吟……”福伯緊搗住澪兒的脫口悲鳴。

夢吟是她從小到大的玩伴呀,她們一起玩、一起讀書……她的童年全是與夢吟一起度過的,如今,夢吟走了,她的童年也結束了……她掙紮地想站起身。

“小姐,請你不要讓夢吟白白犧牲!”福伯涕泗縱橫,夢吟是他唯一的孫女兒,他怎會不心酸、心疼?但是,老天留他這條老命,就是要他護住藍家這條血脈,他不能卸責、不能奔入園內和親人共赴黃泉啊!

“殺無赦!”第三道指令下,數十條人命在頃刻間盡數喪於刀下,一時間風狂雨驟,陣陣雷鳴夾雜著臨死前的嘶叫,整座禦史園血流成河,再多的雨露都衝刷不去滿地血腥……

莫情自噩夢中驚醒,冷汗濕透衣衫,她覺得好冷、好冷……

她又回來了,回到這住了十年的房間,環顧這房裏的一桌一椅,以為再活不成了,怎知……再一次死裏逃生,活下來又是另一番折磨吧!收拾起不堪回憶,她又是個沒有情緒、沒有知覺的殺人機器。

“你醒了?師父在喚你。”莫意沒有起伏的聲調傳入她耳中。

她沒敢多遲疑,忍住胸口翻攪的疼痛,起身下床,尾隨莫意來到觀音殿。她和莫意兩人快速加入早已跪在地上多時的四人當中,等候指示。

“莫念,你動心了?嘖嘖嘖,真可惜啊!可惜了我多年調教,誰料想得到,你一見了男人還是動心了,唉……又是一番白費功夫。”冷麵觀音曼妙的身形輕倚在貴妃椅上,傭傭懶懶的神情風情萬種,謫仙般的華貴姿容上沒有半分表情,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稟主人,屬下沒有!”莫念驚懼得手抖足顫。

“是嗎?莫言,你來說給她聽聽。”莫言是當天隱在林中觀察眾人行動並發出長嘯聲者。

“是!你招招出劍、招招留手三分,要是你盡了全力,莫意也不會一出手就被震出內傷。”

“稟主人,莫言瞎說,她在胡亂栽贓,是她看上了上官冥的英俊逸朗……”

“昨晚月色那麼昏暗,你還能看到他英俊逸朗?”莫言一語堵住她的說辭。

“多話!”冷麵觀音斜眼瞪視莫言,驚得莫言垂首不語。“我最討厭女人多話!”話落,銳眼閃過,嚇得莫念猛然縮身,突地,一柄淬過毒液的柳葉鏢直插入莫念喉頭,黑氣迅速攀上她驚惶的臉。

“主人!”急切中,莫情驚呼出口。

“又要求情,莫情、莫情,我幫你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你不要有太多情感,唉……情字總有一天會害了你!”她以眼神示意,莫言走向前拔下莫念喉間的柳葉鏢,交回師父手中。

看一眼已然僵直的莫念,再說什麼都挽回不了了。她咬住唇,垂頭應和:“屬下知錯,多謝主人教誨。”

“知錯?你可知自己犯了哪條大錯,要不要也讓莫言說給你聽聽?”

“屬下不遵從莫言師姐的命令擅自行動,不自量力,堅持要奪上官冥性命,違反主人規範,但憑主人責罰!”她主動將自己的罪行列出。

“好個但憑主人責罰,我要是罰輕了,往後其他人都不服從指示;要是罰重了,你又要心裏犯嘀咕,罵我不近人情。你為我拚死拚活,差點兒弄丟一條小命,我還罰……這真叫我左右為難。”

“莫情以死謝罪。”執起匕首,橫向頸間。

咚!冷麵觀音一彈指,打掉她手上的短刀。

“唉……性子真烈,要改改,動不動就抹脖子,這不是用死來威脅我嗎?”

“屬下不敢!”莫情回答。

“既然不敢,那我就真罰嘍!”

“但憑主人吩咐。”

“莫情不服指令擅自行動,罰鞭笞二十。下個月上官冥將迎娶章府千金,就由你混進去,殺了新娘,嫁入上官家。我會派莫意幫你,這回再失敗,沒取回上官冥的性命,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屬下領命!”莫情、莫意同聲應和。

“我這懲罰可有人異議?有想法快講出來,別出了觀音殿又在我背後嘰嘰喳喳,擾得我耳朵發癢。”

“屬下不敢!”莫意等人嚇得流出涔涔汗水。

“很好,這次你們都盡力了,下去後到淨瓶宮領取兩個月份的觀音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