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盡殺絕(1 / 2)

第二次從夢中驚醒,雲霞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淩晨三點又三分,她複閉目縮進被內。

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嬸因中風後遺症半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她的老伴在喂飯,因不滿於她半天才能咽下一口。他摔下碗勺,突然抓起大嬸花白幹枯的頭發撞向牆上:“你咋還不死,你咋還不死……”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奶奶是因手打哆嗦十月時住的院,在經曆了被女兒強製不準下床,結果大小便弄髒了衣服後,被子女架著,赤身站在冰冷的地上用涼水衝刷弄髒的下身後,病情變重後反而出的院。

……。

雲霞知道那是她做的夢,現在的自己才是真實的。雲霞也知道那不是夢,那是她在醫院侍侯病重的母親所見的場麵,一幕又一幕。

不可能再睡了,雲霞擁被半靠在床頭。身邊的丈夫被帶了一下,一隻溫暖的手攬上她的腰,因睡前的滿足,他溫柔的輕語:“還是做噩夢嗎,要不我陪你看看心理醫生吧。”

“沒事,我隻是去衛生間。”雲霞摁下床頭那盞微紅的燈,丈夫收回手翻身避開光繼續睡。

雲霞掃眼丈夫,心裏滿是無奈,結婚也不過五年,怎麼就開始吵吵鬧鬧的日子了呢?離婚她也提過幾次,但丈夫不離,她也沒堅持,因為在她們結婚的第二年,自己的母親就病了。父親去世早,妹妹正在上學。她把母親接來侍侯,也就停了自己那普通的工作。母親一病三年。三年來雲霞進的最多的是醫院,見的最多的是醫生,知道最多的是人性。

起身下床,小腹隱隱在痛。她知道是丈夫惹的禍。也許他忍的太久,盡管她說心情不好,丈夫還是用了強。雲霞還有一個原因沒說那就是這半年來她發現內衣常有血絲。看來令人擔憂的不光是心裏,還有身體。雲霞拉亮衛生間的燈查看,果然有斑斑血跡。今天太陽的心情很好,俯覽人間依舊一片喧鬧。丈夫上班後,雲霞思索著到底是先看那種醫生,想了半天,決定先找婦科問一下。

隻這一條街就有好幾家,雲霞隨便走進一家。向醫生說明情況,醫生堅持要檢查才能明了。雲霞懷著一絲別扭和羞怯第一次躺到鐵架子上。“簡單說,就是你子宮內有一個棗大的腫瘤,你須到大醫院取腫瘤組織做個化驗,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再做治療。”麵對檢查結果,雲霞心中有意外卻無波瀾。

天不生無用之人,地不長無名之草。誰說的?雲霞很想問問她為著何來?

回得家來,雲霞走進母親住的那間。陳設如舊,隻是母親已於半年前化做遺像於桌上靜靜凝望。“媽,你在那邊是否孤單,我去陪你好嗎?不要勸我什麼,是我太害怕疾病和時間。我不想拿錢買痛,用自尊換殘喘,我不想看自己親人卑劣的一麵。”

無中生有非我願,有中化無總一般。你若能將我的骨灰撒於青山中花間溪畔,既是君恩一片。雲霞想好了留給丈夫的遺言。便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照片最是不能留下的,免的日後使的丈夫對它為難。整理中雲霞發現一份保險,想起自己還有一份交了四年的保險。打開

看,受益人是丈夫和自己的妹妹。保險為的保險,自己用命換了這筆錢想必保險公司也冤不到那去。與其拿它買罪受不如留於親人。積蓄早沒了,可丈夫以後還要結婚。妹妹學的是技校。三年後,這筆錢正好用到,雖說不多但能湊數。想到此,雲霞又把整理的東西原位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