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不能讓丈夫送到花間溪畔了,得自己去。打開一份地圖,雲霞細細觀看,當目光掃過一座山名,心下一停。鎖雲山,落霞峰。
傍晚時分,起了一陣秋風,稍有涼意。夜暗燈明時,雲霞和丈夫半靠在床頭。“今天上班很累嗎?”看他閉目聽電視,雲霞俯在他耳邊暖暖的問。“不累,有你在身邊,我永遠充滿力量。”雲霞被攬在懷內,真懷疑丈夫的體溫是否比她高一度。按著他亂摸的大手,雲霞想著怎麼開口。“我這麼閑著也不是事,我想在街上租間房子賣點什麼。”丈夫想了想點點頭。
“櫃裏還有兩千塊錢,明天我拿一千先去批發市場看看。”雲霞接著說。
“你房子還沒找,急什麼,等兩天我歇班了,咱倆一起去。”
“我想先看看,要沒合適的,就不租房子了。”雲霞微微扭了下身子。
“我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不過百十裏地,我還能摸不到家。”雲霞嘴上調笑,心中一酸。
“難說,就你那迷糊加路癡樣。”
“我這樣怎麼了,我還正後悔呢,隻和你吻過,睡過。別的男人怎樣都沒想過。”這麼戲言一說。雲霞真的感到自己這一生是如此平凡,循規蹈矩。無驚無瀾。
“我也虧著呢,你也是我第一,唯一的女人呐。”丈夫作勢呐喊,忽又提議:“要不今晚咱也試試狂野一次?”
“好,那我就想你是……”
“不許把我想成別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第二天,待丈夫走後,雲霞把保險單壓在櫃內的錢包下,平時他不管錢,不會知道這個小變化。別的雲霞再不敢動一絲一毫。走出家,鎖好門。忍著腹痛邁步下樓梯。
“雲霞,這麼早出去呀。”樓下的鄰居大姐正好掃地出來。
“我想去批發市場轉轉,要不要捎什麼東西?”雲霞有意多說兩句。
“也沒什麼要捎的。”
“大姐,那我先走了。”雲霞笑著轉身離開了這座生活了五年的家屬樓。鎖雲山,落霞峰。離家兩天後的雲霞就站在這兒。她身穿一套深蘭色運動衣,平時就不愛打扮的她,此時更沒戴一件飾品。隨身的包內裝著出門時的衣服,路上買的一把手電,一個小鏡,小梳子,一卷衛生紙和剩下的兩包方便麵。
雲霞趕在日落前站在落霞峰峰尖,腳前即是萬丈深淵,看金光一點點收入雲端。暮色重,晚霞淡,山風起,重重影,萬壑嗚咽。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時,雲霞閉目縱身離開峰頂。
雲霞,給你講個笑話:葉蘅被免官回家,一天得了病,就問來看望他的朋友們:“我要死了,就是不知道死後去的地方好不好?”一個朋友回答:“非常好。”葉蘅吃驚的問:“你怎麼會知道呢?”朋友說:“倘若死後的地方不好,那死者都逃回來了。一死就不再回來,肯定那是個好地方啦。”雲霞一笑,想把這個笑保持到最後,可為什麼還不定格呀!失去耐心的雲霞睜開眼睛,有點蒙。那個落霞峰真有這麼誇張的高嗎,天明了她才快落到底,不好,下麵好象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