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紐約的探險家》(1 / 3)

〔加拿大〕韋恩·約翰斯頓

韋恩·約翰斯頓是加拿大當代作家,在英語文壇頗受矚目。2002年出版的《紐約的探險家》取材於曆史紀錄,但目的並非是回應曆史問題或解決曆史爭議。

小說以人類征服北極的曆史為背景,以人物神秘而悲慘的身世為線索,以第一人稱的敘事角度講述主人公德夫林的成長曆程,或者可以說,是“成年的主人公”回顧並講述“童年及少年主人公”的成長故事,展現主人公成長的心路曆程。

韋勒克和沃倫認為,以第一人稱講述故事的方法是一種精巧的,是更有影響力的方法。第一人稱敘述增加了敘事的親曆性,其目的和效果是富於變化的。

法國“新小說派”作家娜塔莉·薩洛特也持有相同的觀點:“今天的讀者對親身經曆的(或者至少是具有令人信以為真的外表的)敘述比對小說更感興趣,這是完全有道理的……用第一人稱敘述故事,不僅能滿足讀者理所當然的好奇心,而且也可以解除作者勢難避免的顧慮。除此以外,故事至少顯得像是親身的經曆,真實可靠,對讀者既有說服力,同時也可以消除他的顧慮。”

可見,在成長小說中,采用第一人稱的敘事角度,主人公能用自己的話語回顧其成長曆程,塑造自我形象,確立自我特征,讀者也可以親曆主人公認識自我的心路曆程。

第一人稱敘述者按其與所述故事的關係分為三種情況:即“我”是故事的次要人物或觀察者;“我”是故事的主人公;“我”並不出現在“我”所敘述的故事中。在所謂第一人稱倒敘的敘述中,第一人稱“我”可以指稱不同的主體意識,一是回顧往事的“敘述自我”,一是當初經曆事件時的“經驗自我”。

《紐約的探險家》中的“我”既是故事敘述者,又是故事的主人公,即“成年後的德夫林”講述“成年前的德夫林”的故事。德夫林出身於探險世家,其父曾拋妻棄子,去了有“探險家樂園”之稱的紐約,其母又溺水自殺。在別人的眼裏,德夫林父母的古怪會遺傳給兒子,或許德夫林還會因為這古怪而遭遇他們一樣的命運。因而童年德夫林飽受同學的排擠和鄰裏的冷嘲熱諷,使他產生了強烈的疏離感,精神上經曆了極大的痛苦,童年生活極其不幸,這由“成年後的德夫林”回憶並講述,其中既有對各種人物和各個事件的描述,又伴隨著“我”的心路曆程,這些從第一人稱“我”的口中敘述出來,使讀者仿佛也跟著進入到“我”的意識之中,參與到“我”意識中不同聲音的辯論和交鋒,為“我”的受排擠,受嘲諷的經曆而悲,為“我”的成長而欣喜,整個故事讀來自然可信。在“我”的敘述中,就事件發生的時間先後而言,“成年前的德夫林”的故事已經屬於過去了。我們來看下麵這個例子:

愛德華借我和我母親來彰顯他如何慷慨、如何顧及家門名聲。隻要母親在他和旁人麵前稍微提及缺什麼東西,那東西就會趕緊送到我們家門口,像是一種責備,言下之意是他得趕緊,以防母親向他人抱怨或說他的不是。他裝出一副柔心弱骨、慷慨豁達、很容易被人占便宜的樣子,被他失職長兄的妻子、這個揮霍無度的兄嫂糾纏著不放,其目的就是要把他最終給擠幹。

這是德夫林回憶當時愛德華叔父對他們母子的“救濟”。盡管這是童年德夫林所看到、感受到的事物的記錄,但是像“柔心弱骨”、“慷慨豁達”、“揮霍無度”這類詞,顯然不是小孩子的用語。敘述者是成年後的德夫林,在回憶叔父當時如何“慷慨”對待“我們”母子時,他加上了自己現在的感受,而聚焦者卻是童年的德夫林。像這樣“敘述自我”和“經驗自我”兩種主體意識同時並存的情況在小說裏屢見不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