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清臉上的震驚之色一閃而逝,很快又恢複如常,沉聲道:“抱歉,本官並未接到瑞王爺巡訪南安的消息。還是那句話,王爺是何等尊貴的身份,你可有證據證明自己並非冒充?”
“當然。”
紀明承從容不迫地從袖袋中掏出一個繡著花的綠色小布袋,再打開布袋取出一塊約摸半個手掌長的方形令牌,向馬長清及數名捕快逐一展示。
那令牌金光閃閃,放射著足以亮瞎人眼的王霸之氣,毫無疑問是用純金打造,正麵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光輝大字,背麵刻著一條威風凜凜騰雲駕霧的四爪金龍。
馬長清與眾捕快顯然是被金牌給震懾住了,一個個呆若木雞,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唯獨呂勝男的視線全被紀明承左手攥著的小布袋給吸引了。
沒看錯的話,那個歪歪扭扭的蹩腳東西,不正是那件她唯一一件自己親手做的、繡了一對名為戲水鴛鴦實為翻毛野鴨的、送給某王爺以斷絕其念想的荷包麼?!
那麼個醜兮兮的玩意兒,就算是呂勝男自己費了老大功夫做的,也覺得拿不出手。像紀明承這樣目空一切、挑剔講究到病態的高貴王爺,竟然會不嫌棄,竟然還隨身攜帶,竟然還用它裝了禦賜金牌?
蒼天啊,趕緊降下一道雷來劈了她吧!
呂勝男抬手捂臉,沒眼再看--當然,落在某位王爺眼裏,那是她反應遲鈍終於醒悟過來、卻又自慚形穢羞於麵對的明證。
屋子裏靜了半晌,紀明承雲淡風輕地微微一笑,開口打破一片死寂:“馬大人,如今你可還有疑問?”
馬長清臉上僵了僵,遲疑道:“既然是瑞王殿下大駕光臨,下官……”
話未說完,堂外忽有人用腔調怪異生硬的聲音道:“馬大人,此人分明是個坑蒙拐騙的無賴,那金牌肯定也是他偷來的,你可別被他給騙了,趕緊把這兩個人抓起來。”
跟著一名男子大踏步走了進來,身形健碩,五官深刻,頭戴一頂氈帽,露出底下一雙鷹隼般的眼睛。
呂勝男與紀明承同時吃了一驚,赫圖怎麼會在這裏?還這般放肆無狀地命令馬長清?
馬長清臉色忽變,失聲道:“赫圖,你出來幹什麼!”
赫圖陰鷙一笑,“我來幫大人抓賊。”
呂勝男雖然不敢置信,卻也瞬間判斷出來,馬長清與赫圖定然早有勾結,才會任其大搖大擺出入府衙。
紀明承也是無比震驚,厲聲喝問:“馬長清,你竟敢勾結番邦,通敵賣國?”
馬長清渾身一抖,麵如土色,再無先前的凜然正氣,惶惶道:“下、下官不敢……”
一旁的幾名捕快也是惶恐不已,兩腿戰戰,幾乎要跪倒下來。
赫圖眼見勢頭不對,附到馬長清耳邊低聲笑道:“馬大人,你通敵是死罪,給王爺下毒也一樣活不了,左右都是死,不如來搏一把,本王子日後必不會虧待你。”
下毒?難道是先前吃的早飯喝的茶?
呂勝男隱約聽到兩個字,急忙暗自運氣,卻發現丹田處空空如也,無論如何也聚不起半分內力,四肢也如抽去筋骨般酸軟。
紀明承也很快意識到身體不妥,不由得既驚又怒,若是還有兩分力氣,說不得會直接將馬長清斃於掌下。
兩個人一個吃的早飯多,一個喝的茶水多,到頭來一個也沒逃過,全都中了毒。
到了這個地步,馬長清已無退路,咬牙令道:“來啊,將這兩個膽大妄為招搖撞騙的刁民給我拿下!”
見長官態度強硬,王捕頭也重新有了底氣,當即指揮另兩名捕快將毫無反抗能力的呂勝男與紀明承五花大綁捆成兩隻粽子。
紀明承怒不可遏,“馬長清,你今日犯下此等大逆不道的行徑,就不怕來日東窗事發午門斬首?!”
馬長清滿頭冷汗,兩股戰戰,根本不敢接話。
赫圖陰惻惻地笑道:“馬大人何須如此費事,直接將這兩個砍了,不是更省事?”
馬長清聞言一個哆嗦,猶豫片刻還是搖了頭,“不行,把他們殺了也無用,留著說不定關鍵時候還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