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圖倒也不再堅持,那二人服了軟筋散,氣力全失,又被關進大牢插翅難飛,已經完全不會對他構成威脅,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了。
王捕頭在紀明承袖子裏掏了掏,將那隻鴛鴦荷包隨手扔到地上,將禦賜金牌交到馬長清手中。馬長清如接一顆燙手山芋般抖了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找了個盒子盛起來,再煞有介事地拜了一拜,然後故作鎮定道:“這麵金牌本官先代為保管,待來日再奉還瑞王殿下。”
紀明承並沒去看馬長清裝神弄鬼的作派,隻是見王捕頭扔了那荷包,又當垃圾一下踩了上去,不由得怒不可遏,“大膽狗才,你把荷包還給本王!”
王捕頭誇張地挑了一下眉,怪叫道:“喲嗬!這麼個破爛玩意兒也能當成寶,有這麼窮酸的王爺麼,難不成是你這個相好的小兔兒爺送你的?還真是一對野鴛鴦啊,可憐見的。”一邊笑一邊伸手指著呂勝男猥瑣地擠眉弄眼,還故意用腳在那荷包上麵又踩了一腳。
——不得不說,王捕頭無意中真相了。
從昨晚開始王捕頭就看紀明承與呂勝男不順眼了,如今總算可以將二人打翻在地再踏上一隻腳,隻覺得自己威風極了。
紀明承何時受過這個,差點沒氣出個好歹來,俊美的麵孔幾乎有些扭曲。
與這位王爺一比較,呂勝男就覺得自己被罵成兔兒爺算不了什麼了。又見紀明承似乎很緊張那個荷包,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幾乎忍不住想勸他別在意,以後再給他做一個就是了。
當然,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否則說不準紀明承會不會直接被她給氣死。
馬長清心裏是已經認可了紀明承的身份的,見王捕頭這般羞辱人的做派隻覺得心驚肉跳,當下黑著臉道:“還囉嗦什麼,趕緊把人押進大牢去!”
“是!”
王捕頭應了,與眾捕快押著呂勝男與紀明承出了二堂進了監牢,去了兩人身上的繩索,換成鐵製的手腳鐐銬。
呂勝男這會兒真想罵早上吃早飯時的烏鴉嘴,隻覺自己這一年實在是流年不利,碰上了一大堆倒黴事不說,竟然還會淪落到蹲大獄的地步,真是人間慘劇。不過,看看身邊滿臉苦大仇深的紀明承,她又覺得自己還不算最慘的,王爺都被打成亂民了,她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呢。
大牢裏陰森潮濕,光線晦暗,散發著經年不見天日的陳腐臭氣,兩個人一進來就差點被醺了個跟頭,紀明承更是差點將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一名牢頭在前帶路,捕快們推搡著二人順著狹長的過道一直向裏走,沿途經過一間間囚室,裏麵關押的犯人個個披頭散發不人不鬼,或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或抓著鐵欄杆發狂嘶喊,聽得人毛骨悚然。
到了過道盡頭最裏麵的一間囚室,諂笑道:“王大哥,就這一間空的了,您看如何是好?”
王捕頭邪笑道:“涼拌!這兩個是一對兒兔兒爺,正好關一起得了,多省事。”
牢頭也跟著滿臉淫猥地笑,“嘿嘿,那真是便宜這倆野鴛鴦了,進了大牢還能快活一把。”
呂勝男望天,這種汙言穢語初時聽到還會羞憤異常,現在聽多了就麻木了。紀明承臉上黑如墨汁,卻也忍著沒開口斥罵。
識時務者為俊傑,君子不吃眼前虧,這個時候罵人,肯定得不到什麼好下場。就算再憤怒,此刻也隻能忍著。
牢頭找出鑰匙打開鐵門,王捕頭一腳一個把紀明承和呂勝男踹了進去,“老實呆著吧,這輩子別想出來了!”
咣當一聲,關門落鎖,幾個人揚長而去。
紀明承和呂勝男站立不穩,十分狼狽地摔到地上,還恰好一上一下地交疊在一起,兩人鼻尖都差點撞到一處——當然是呂勝男在上,紀明承很不幸地當了底下的肉墊,因為全身虛軟無力,呂勝男身上又多了兩副沉重的鐐銬,當即壓得他眼前發黑,半天動彈不得。
紀明承那叫一個鬱悶,堂堂王爺到哪裏不都應該是香閨軟榻美人在懷麼,這會兒在陰森汙濁的大牢裏,和一個沒有半點女人味的丫頭片子躺在地上疊羅漢算怎麼一回事?老天爺坑人也不能這麼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