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角處因為剛剛緊貼著車窗打瞌睡,有一條清晰的紅杠。
他的手指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動,輕撫那處紅杠。她略微醒動,在他的指腹下微微蹭了蹭身子。
何子衿怕吵醒她,連忙拿開了手。
她睡的並不安穩,眉心一直緊緊的蹙著。她在煩惱些什麼呢,就連睡夢中也不安穩。
她不安穩的源頭,會不會是他?
那緊蹙的眉頭像是水麵突然激起的波紋,一圈圈的在他心底漾開。
何子衿他不想承認,他疼了。
就在心髒的某處。
他低下頭,一記吻,落在她的眉間。
常悠悠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她眯了眯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了突來的亮光。
何子衿仍坐在駕駛位上,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裏,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出神。
見後麵有動靜,他回頭,對著她微笑。
“走吧,正好可以去問早安。”他下車,繞過去給她打開車門。
常悠悠剛剛睡醒,人還有點兒糊塗,乖乖的被他牽著手,穿過莊嚴稍顯古老的大門,門口的兩位警衛一動不動,站立的有如兩尊雕像。
前麵便是紅磚青瓦的老宅,大氣、古樸。前方就是入口的鐵門,走到門口,她卻猶豫了。
太多的疑問,還有,太多的不確定積壓在心口。
常悠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站在這大門口,她心裏隱隱的已經猜到幾分,卻是有一分驚喜,兩分期待,七分懼怕。
“我…能不能不去?”她最終還是猶豫著說出了口。
何子衿睨了他一眼,如漆如墨的眸子微微一緊,挑了一邊眉:“不行。”
常悠悠拚命的頓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
何子衿便惡狠狠的瞪她,頂著他的目光,她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何子衿心一軟,攏著她的肩膀,往懷裏帶了帶,輕聲說:“別怕。”
何家園得大門敞開著,常悠悠跟在何子衿後麵,踩著石子小徑,寬敞的院子裏並沒有種花花草草,卻種了滿滿的竹子,風吹過時,沙沙作響,頗有意境。
院子裏很安靜,常悠悠的心稍稍定了定,她記起,何子衿有個大伯,還有個爺爺,也不知家裏還有其他什麼人沒有。或許,像他們這樣的人物,忙到根本見不著人。
何子衿進院子的時候,看見不遠車庫裏停著一輛紅旗,旁邊還有一輛軍用吉普,心知大伯跟爺爺都在家。
穿過院子,還沒進門口,便聽見梁阿姨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特有的嘮叨勁兒。
“老爺子,您這樣可不行,這才吃這麼點兒,您還當自己是年輕小夥兒呢。”
何子衿心想,爺爺這兩年胃口是越發不如從前了,也幸虧有梁阿姨前後照應著,否則,這一家子三個男人,可真是沒個人味兒。
他搖頭,笑了笑。
梁阿姨聽見聲響,一早迎了出來。
“哎唷,子衿,回來怎麼也沒有吱一聲兒。”梁阿姨一臉驚喜,看見常悠悠的時候,表情滯了滯。
“梁阿姨,又督促爺爺吃飯哪。”
梁阿姨聽他這樣一說,輕拍他的肩膀:“你就不能常回來看看,天底下的錢,那賺的完麼。”
何子衿笑了笑。
何澤平正瞅著碗裏的粥發愁,聽說子衿回來了,忙喊了一聲:“子衿,你小子給我過來!”
常悠悠幹笑著朝梁阿姨點點頭,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也的確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她便已經被何子衿拖著進了屋。
等她定睛往屋子裏這麼一看,還是不由的被驚了一跳。何政清在政協任職,新聞裏常常能看見他,可真人,她也就在兩年前S市的經濟論壇峰會裏,遠遠的見過幾次。
至於旁邊的那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