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走(1 / 1)

河邊,兩個十四歲的少年人激烈地爭吵著。

穿著男裝的女孩一臉蒼白,似乎被對方尖刻的話語深深的刺激到了,臉色出現異常的潮紅。可是她許久都不反駁,隻是捂著唇咳嗽不停。似乎要把肺裏突然湧起銳痛都咳出來。

看著她痛不欲生的表情,猗木心中充滿了複雜的矛盾。

其實,他很敬重蘇平的醫學天賦。在他心中,他認為她很可能就是那個能使醫學成為一門專業學識的人,開創一樁全新的偉業。

他不會武功,但他卻並不因此認為這會對他以後的路有什麼阻礙。相反,這還會刺激他致力於把醫學從武學中解脫出來,從此這樁事業天高任鳥飛。人生在世,就算不力挽狂瀾,也要變換風雲,震動乾坤。如此,才能不辜負這區區百年的短暫生命。

而蘇平,就是能幫助他成就一番事業的人。所以,即便他早已發現她可能是那些不斷尋死的人跑去龜蒙山所要找的東西,他也沒有向任何人透露一分一毫。

即便是父親也一樣。

可是······

他心裏同時暗恨著蘇平。四年來,她一直對他多有隱瞞,寧願對一個陌生人掏心也不願對他親近,更不把他放在心上。如果現在她否認過去在一起的快樂是虛假的,他也許會控住不了要把她的細脖子掐斷。

否認過去,就等於背叛現在。

此時,猗木年輕森朗的麵容上,神色變換難測。他把拳頭掐了又掐,終於走過去,伸手將咳得快要暈倒的蘇平攔腰抱起。

這裏的風太冷,酒太寒。他現在隻想把她抱回家。

突然被猗木抱起來,蘇平吃了一驚,揪著他的衣袖穩住自己,滿臉通紅,連耳根都熱了起來。雖然隻有十四歲,但猗木有超過這個年齡段的健壯。

在他的懷裏,蘇平難受的滾動,企圖滑出緊緊箍住自己的手臂。她天生就不愛靠近別人,不喜歡活人多樣的氣息。可是咳得太厲害,氣喘不過來,也讓她全身發軟沒有什麼力氣反抗了。一路上吃力地推拒猗木年輕結實的胸膛,卻奈何不了他絲毫,最後她氣急的用拳頭砸他的手臂。

猗木也不好受。以前兩人雖然一起打打鬧鬧,可是很少有親密的動作。現在突然抱她,讓他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她的身體似乎跟自己不一樣。軟軟的。還有股淡淡的藥味。很清新味道。

察覺到兩人的不同,猗木突然別扭起來,心裏莫名其妙地難受。蘇平好像變得陌生了。

難受就不忍耐,是他一直的信條。

所以,猗木果斷地將懷裏的蘇平一把放到最近的一顆大石頭上,自己紅著耳朵徑直跑開了。頭也不回地,背影狼狽又踉蹌。一點原本厲聲斥責蘇平的狠厲都沒有了。

走出另外一段距離後,猗木察覺到臉上的熱意散了,表情便恢複了原本嚴峻。

今天他不是魯莽地想要激怒蘇平。其實他根本沒有調查她的來曆,一切都是他的猜測。今天隻是認證而已。至於那個“路人”,他倒是認真地查探一番。可惜沒能查出是那一路人。不過,能肯定的是,他的身份不會高貴。因為他的血,一點靈草的成分都沒有。至於為什麼會有如此高強的武功······

他回憶起路人恢複記憶時那副凶狠的模樣。從地上爬起來,頭發蓬亂,在冰冷的藍幽幽的月光下慢慢地轉動身子。

他沒能把那個家夥打昏過去。即便頭部已經被他用鐵坨重重擊打了幾十下。這個人最厲害的,可不是他的武功。

哼。奴隸的身體竟然裝了神的靈魂。

猗木冷笑一聲。年少的臉上,表情說不清是敬佩多一點,還是嘲諷多一點。

枯樹林間的小路,蘇平暈乎乎地坐在石頭上,皺著眉頭,好像還沒有搞清楚自己在哪裏,手肘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兩根纖長的手指揉著發痛的額頭。

太陽已經淹沒在地平線上,隻餘幾束紅彤彤的霞光從另一麵折射上來。冷風吹過,讓蘇平直打哆嗦。一時間腦子清醒了許多。

灑酒祭先人,問是相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