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禦前爭權官家欲托孤(1 / 3)

且說高太尉催促那蘇文與楚軍決戰,隻是那蘇文卻三番四次搪塞,好不容易出戰,卻吃那楚軍無人應戰,隻是堅守本陣,卻也無可奈何。高太尉正沒奈何間,卻聽得一個軍漢徑直過來,急報道:“稟大帥,大將軍,應天府傳來急報,倒是那遼人趁我軍與楚軍對峙之際,領了大軍十萬前來攻城,不日便要到應天城下。”高太尉聞言不覺大驚道:“那遼人果然蠻夷之族,隻會行那趁火打劫之事。”此話一出,聽得蘇文大搖其頭。

原來這高太尉爭權第一,於這行陣作戰卻是一竅不通。兵者,詭道也。遼人即便是蠻夷之族,卻也是行陣出戰,如何便不能做的那趁火打劫之事?蘇文心中暗自好笑。那高太尉急急道:“這卻如何是好,若是陛下有失,江山社稷豈不危矣?”因顧首謂蘇文道:“如此該當如何?”

蘇文便忍住笑道:“太尉莫若領大軍回轉應天府,一則可防備遼人圍城,二則陛下若真有失,便可保得應天府無有亂象群生,此一舉數得之事,望太尉慮之。”

高太尉思慮一回,心中暗道:我若是引大軍回應天府,那楚軍如何肯善罷甘休?若是尾隨而追,隻怕一時間又脫不得身。如是使這蘇文斷後,隻怕他與我心中各有芥蒂,定然不肯真心相助,如此隻能緩緩退軍,若真個再到了應天府,且不說遼人已然到了應天城下,便是那寇準定然要趁官家病危,把持朝政,又或是官家崩了,他趁勢擁立新君,如此我在朝堂之上,怎能與他一爭長短?隻是我脫棄了大軍領親兵前往,若真是拿遼人圍城,我即便能與寇準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禮,隻是那應天府城破後,又當如何?卻不是要失陷於此?又回想道:如今遼人與楚王一同攻來,若真是無有相約,隻怕難以令人信服,若是如此,即便這蘇文真個善戰,隻怕也不能挽陛下於危難之際,救我於水火之中也。

蘇文見著高太尉臉上陰晴變化,知他心中所慮,便歎道:“太尉可是心中尚有疑惑?下官不妨告之太尉,如今遼人於楚王相約來擊,隻怕是早有算計,兩處大軍不下三十萬,況遼人兵精善戰,楚王又盡出禁軍精銳。反觀我軍,我寧海軍先前折了一陣,現雖有小勝,然寧海軍亦不過萬餘人罷了。如今太尉所領禁軍與應天府城內之軍共不過五萬,如何能與兩處大軍相抗?這應天府卻是守不得了。且不如太尉暫領親兵回城,好歹勸說官家遷都,如今之計,莫若往南方而去,持長江天險以距楚軍遼人如何?”

高太尉心中暗道:真如蘇文所言,莫若我便即刻前往應天府,如今之計,隻怕這應天府是守不得了,也罷,便如這蘇文所言,隻領親兵,前往應天府,當麵勸說官家遷都。若是官家真個龍體抱恙,不能省事,我也要力主朝中大臣附議此事。一念及此,便與那蘇文道:“如今果然是事情緊急,如此,此間之事便托付於大將軍矣。”

蘇文應諾,當下兩人交割了軍中事宜,那高太尉便領了一百親兵,即刻便出了營門,望應天府而去。蘇文等隻送至轅門處,方才回轉。蘇文回營,招許詢並王安甫進帳,便笑著問身旁許詢道:“那軍漢卻是先生使得計謀麼?”

許詢微笑點頭道:“正是。那軍漢卻是我使人假扮,報與那高太尉的。不如此,那高太尉豈能丟下這三萬軍士,獨自前往?這高太尉之所以能如此,一則是他日後不想有那寇準牽扯於他,二則是他自信應天府城內尚有兩萬禁軍,俱是由他統領,因此放得心去。”

蘇文點頭笑道:“先生好計謀。隻是那高太尉回城之後,卻知我等假傳消息,在陛下麵前揭露,我等雖脫得這困水,然卻失其大義於天下?若真個如此,那天下英雄誰還肯投效於我?”

許詢正待說話,卻聽得那王安甫笑道:“大將軍無須擔憂,如今大將軍乃是投南而去,即便是失信於陛下,然那江南之地,乃是吳越並南唐舊地,這宋家江山雖坐了三代,然江南之人並無真心相附,實不得已耳。江南豪傑,多有南唐舊臣之後,若是將軍失信於大宋,卻必然得那些豪傑真心相投,此其一;其二,如今天下大勢,卻是亂象出現,楚王之禍便是其中,豈不聞漢末之時,漢帝雖存,然天下豪傑卻擇良木而憩,縱觀就往舊事,大將軍無須擔心。”

蘇文點頭,心中暗道:這話卻也是如此,便是我這寧海軍中,忠於朝廷之士卻又有幾何?這王安甫、許詢自不必說,便是那曾做的朝廷官兒的黃鏗、張武等人亦心中漸與那朝廷離心離德,更不必說草莽出身做過反賊的聶勝等人。更有我那三個兄弟,並周明誨,時不時便要暗示我自立門戶,坐擁江南,趁勢而取天下。一念及此,便覺心胸大開,點頭笑道:“說的甚是。”

許詢又捋須而笑道:“昨晚與大將軍商議此事時,在下確實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北地乃是大凶喪主之相,然我又管天象,卻知那紫微星暗淡,似是搖搖欲墜之勢,便斷之,那陛下必然大病,將不久人世,是故便以此言來設計,卻也是有緣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