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瑗安排得當,不大片刻眾多軍士便已經散去,但他剛剛登基,尚且不習慣自稱“朕”,一時也沒改過來。
三人再次回到府衙中,趙構坐在正位上,在想著自己的心事,見到趙瑗來了也沒動。
趙瑗便上前道:“阿爹,他們已經散了,不用再擔心了。”
趙構點了點頭,也沒說自己要走,趙瑗自然不好剛剛登基商量事情就繞過趙構。蕭山和陳規也不好開口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的事情。
趙構首先道:“朕剛剛想了……老朽剛剛想了很長時間,現在劉錡死了,城中群龍無首,當找個可靠的人彈壓眾人!”他也沒習慣自己當太上皇,說了一半才想起來還是應該給趙瑗麵子,生生的將一個“朕”字改成了“老朽”。
陳規道:“太上皇此言極是,但劉錡手下兩位大將許清、閻充互相不服,曹成雖征戰多年,但才能有限,恐怕也難以擔當大任。若是萬一處理不當,將帥不和是大忌。”
趙構點頭,他的目光就不停的在蕭山身上掃來掃去,蕭山被趙構看的渾身發毛,朝著趙瑗看去,隻見趙瑗目不斜視,麵無表情。
趙構隔了一會兒,道:“蕭山,你現在是什麼職位?”
蕭山道:“回太上官家,臣現為五品定遠將軍,信陽軍正將。”
趙構道:“你先前救駕有功,當升一級,為四品忠武將軍,又奪回劉錡屍首,且擁立新帝,又是大功一件。你本不在襄陽,與他們也沒有什麼瓜葛,朕看讓你暫代劉錡,充任襄陽鎮撫使正合適。”
蕭山嚇了一跳,萬萬想不到趙構來這麼一發。自己顯然是趙構口中的可靠之人,可這樣越級連跳,恐怕會引來其餘人的不滿,那時候不是更難說話?
蕭山道:“這……臣無功,不敢就任。”
趙構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道:“老朽那日被圍,你曾來救,見你用兵作戰有度,倒是個人才。就這麼定了,朕的眼光不會錯,當年嶽……”說道這裏趙構止住話頭,他是很不願提及嶽飛的。襄陽本來就是以前嶽飛的防區,如果嶽飛在,他根本不用嚇得到處跑。
但話一出口,人人都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收回去也來不及了,便道:“嶽飛也是朕越級提拔,沒見處什麼簍子。蕭卿隻要以後別想他那樣,謀逆叛國違詔抗旨就行了。”
蕭山,趙瑗和陳規三人內心都是捏了一把汗,趙構這個彎子轉的竟然能夠自然,當真是坐久了皇帝臉皮厚的可以。
蕭山聽到趙構這樣說,剛想要答應下來,忽然想起一事,便道:“臣不敢私下妄為,如陛下有命,臣當萬死不辭。”
趙構剛要看口說“沒問題,我看好你”,卻忽然意識到,蕭山口中的陛下根本不是自己!
趙瑗剛剛一直沒說話,此刻才終於開口:“蕭山,你自己多加小心。遇事要謙虛謹慎,多聽聽城中其它三位將領的意見。”
蕭山點頭道:“是!”
趙構心中有點不是滋味,隻覺得自己給蕭山升官,怎麼蕭山不來向自己表忠心,卻跑去和趙瑗套近乎?
他皺著眉頭看著趙瑗,用著責備的口氣道:“蕭卿現是國家重臣,你豈可直呼其名姓?沒半點做官家的樣子!”說畢,又對著蕭山露出溫和的笑容,問道:“蕭卿家可有字麼?”
蕭山道:“家父是商人,不怎麼讀書,臣常年在軍中,也不講究這個,還沒有。”
趙構終於找到了自己可以用武的地方,道:“即是這樣,老朽賜你一個。你單名一個山,前朝孟郊曾有詩雲:‘山中人自正,路險心亦平。’,你現在受命於危難之際,當人正心平,比能夠化險為夷,就叫蕭正平吧。”
蕭山心中暗罵:這都什麼難聽的名字,坑爹呢這是!但還是行禮謝恩:“謝太上官家賜字。”
趙構見了之後,便頗為滿意的點頭,又問道:“如今城中局勢如此,完顏亮十萬大軍圍城,卿等有什麼好的建議,快些破敵方為上策。”
蕭山實在是難以忍受趙構退位了還要不停的在這裏指手畫腳,他和陳規對望了一眼,道:“太上官家,臣初到城中,並不太了解具體的事宜,準備讓陳知府帶著四處看看,和軍中諸將相見過後,在做商議。”
蕭山知道自己隻要說出要去城樓巡視,趙構肯定會馬上放人,便故意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