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鶴惘(1)(1 / 1)

東方有河名洚水,沿河散落著國家與氏族。每至春夏,天降雨露。洚水便同它的名字一般開始泛濫,清澈的河水溫柔地將生靈毀滅,帶入無盡的深淵。

它遇到他們的時候,剛剛出生一月餘,尚未見過除本族以外的生靈。族部原是群聚在蒼梧山的山腳,隻因連年幹旱,不得不遷至洚水附近,自此承擔起管理洚水的責任。

而他們卻是風華正茂的少年,一個眉眼俊俏,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子不加修飾的野性與無法掩飾的傲氣;另一個溫潤如玉,一副翩翩君子的形象。兩人倒也是極為般配的。

“這荒山野嶺的,竟還有白鶴?”野性少年抓著它的腳,和它大眼瞪小眼,砸吧兩下嘴,“正好烤了當加餐,幾天沒吃肉,嘴裏都要淡出個鳥來了。”

“朝燊,胡說什麼呢。”那個溫潤少年卻是笑著製止他,“白鶴有靈,又怎麼能吃。況且這鶴被你抓後半點不掙紮,反而目露哀求地看著我,說不定還真是隻鶴神呢,你可莫要枉造殺孽,犯下弑神之罪。”

野性少年聳了聳肩,感到頗為無趣,早知道便不跟這勞什子的太子出來私訪了,連個護衛都不帶,一應東西都要他們自己動手,煩都能煩死。好不容易逮隻不會逃跑的傻鶴還不能吃,誒!

手一鬆,原來動也不動的白鶴“唰”地一下飛上穹天,盤旋幾下便消失不見。看似消失,實則它是動用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法力下了隱身咒,而後便聽得那野性少年說去找些野味烤了吃……

它眯了下那雙如墨玉一般的眼睛,膽敢犯我鶴洚者,必讓你在洚水方圓百裏內一隻活物也捉不到。

兩個少年民間私訪了一個月便迫不及待地回京了,原因是太久沒吃到肉餓慘了……

它看著兩個少年返回的時候,不知怎的,心頭竟漫上些許不舍……

時光荏苒,歲月荒蕪。隨著它修為的增加,洚水的脾氣也越來越好,再加上人類在其周圍修建堤壩,一年之中鮮有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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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載已過。它遵從族中的意願,外出遊曆,帶千年之後再重回洚水擔任守護神。

十年,對於普通的野鶴來說,已足夠漫長;而對於一隻生命可以以千年記的妖來說,連序章也不過才演奏了一半,它漫長而孤獨的一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