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另一個修真者(1 / 2)

劉朗回到宿舍。陸仁甲和肖病已出去上網去了,因為學校是不在上課期間供電的,所謂的上課時間是指朝九晚五。龍濤炳見到劉朗回來,詢問他:“去不去打籃球?”劉朗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因為張橫交給他的書他還沒看呢。龍濤炳走後,劉朗坐在床上,把桌子挪得近了一些,打開《莊子》,發現有兩頁已經被張橫折過了,想必這就是他需要看的了:先折起來的那一頁是逍遙遊:“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而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誌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裏,搏扶搖而上者九萬裏,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裏,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槍榆枋,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裏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裏者宿舂糧,適千裏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裏,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裏,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世而譽之而不加勸,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禦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這篇文章倒是入選過高中教材的,因此劉朗沒費什麼工夫就讀完了。讀到"夫列子禦風而行……”一段的時候,他想到自己以前可定認為這是無稽之談,但是現在,遇到張橫以後,有了種種奇妙的體驗,他想這很有可能是真的。畢竟長白山天池裏的螃蟹都能下來教他,這可比禦風而行要荒誕地多了。另外一篇是很有名的莊周夢蝶的故事,以劉朗的文言水平並不能完全看懂。好在這故事幾乎家喻戶曉,因此劉朗也能理解。看完之後,劉朗想到:“張橫要我看這有什麼用意呢?”劉朗注意到張橫“在若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畫了一條線,他就多讀了幾遍,覺得雖然每個字的意思都懂,但是它們連在一起,馬上就成了玄之又玄的內容,很難深刻理解。劉朗放下書,覺得有些無聊,他又不喜歡玩手機。於是,他心中一動,想再次試試陰神出遊。盤腿,靜心,念《大學》……一氣嗬成,比以前快多了。呼呼!劉朗的神魂在白日裏出竅,剛離開身體,就發現自己仿佛置身於火海之中,周圍的陽光是熊熊烈焰,炙烤著神魂!劉朗此刻隻能看見四周都是漫天的火光,一種絕望之情從心底發出。其實,這個時候的劉朗離身體隻有幾米遠,但是他看不見,在火海中又寸步難行,時時刻刻都守著熬煎!不僅劉朗的神魂感到熾熱,他的身體居然也開始汗流浹背,皮膚溫度驟然升高,仿佛真的是置身火海一般。張橫曾經提到過,陰神的境界是出竅、夜遊、日遊,然後是驅物。現在的劉朗剛剛學會夜遊,就把自己暴露在陽光之下,可謂是不知者不畏。現在,劉朗的生命危在旦夕。正當劉朗在生死之間徘徊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清涼,剛才痛苦萬分的感覺倏然之間消失不見。而且也能視物了,雖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不易辨別,但是回到自己的身體卻是沒有問題的。心念一動,就向自己的身體所在飄去。“站住!”一聲嚴厲的嬌叱傳來,是個女子的聲音。劉朗根本不想管,還是想要回到身體裏去。“哼哼。”飄蕩著的劉朗雖然感到身體近在咫尺,但是似乎身有萬斤壓力一般,就好比人在密度極大的海水中穿行,連動彈一下都很難。雖然神魂沒有呼吸,但劉朗還是感到了呼吸困難。“說,今早是不是你到女生宿舍偷窺,意圖不軌?”在萬鈞壓力的作用下,劉朗聽見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心裏又變得很慌張——難道這麼快就遇到了邪魅之事?“我隻是無意之間進去的,發覺之後我就立即回轉。並沒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劉朗說的句句屬實。“這倒是真的。”女聲繼續在說,“今早我隻感到微微有些神魂波動,正準備細查時卻一無所獲。”“你既然會陰神出遊,想必也是修道中人。你師承何處?”“長白山門。”劉朗想到修真界的山門很多,說出來應該沒什麼,於是就簡短地答道。誰知道剛說完這四個字,那女的居然撲哧一聲笑了。“原來是張橫那隻螃蟹教出來的。”“你隻有夜行的能力,卻要日遊,真是玩火**。不過呢幸好碰見了我。你偷窺女生寢室,罪責難逃,今晚一定要問問張橫是怎麼教的你這個徒弟。”話雖然嚴厲,但是劉朗聽得出來,這是一種戲謔的語氣,看來這人應該認識張橫,而且關係還不錯。“呃……我說,可以放了我了吧?”劉朗剛剛被大火炙烤得痛不欲生,剛脫離火海又被壓住,因此神魂感覺極度虛弱,有一種要散架的感覺。“看到你是那螃蟹的徒弟的份兒上,我再幫你一把。”劉朗感覺自己的神魂一下子輕鬆了很多,而且周圍充滿了流動的好像月光的一層一層的光暈,他感到說不出的愜意,念頭一鬆,就想沉沉睡去。但是劉朗知道自己還在體外,不能睡去,又強撐起精神強迫自己清醒。循環往複,劉朗的神魂最終還是沉睡了。“嗯?受了太陽真火的炙烤,居然還能在我的月華中堅持一會兒。張橫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包裹著劉朗的層層光圈慢慢移動,將劉朗的神魂送入了他的身體。此時,對麵的女生宿舍裏,張萌萌宿舍的旁邊一間同為漢語言專業的房間裏,一位年紀和劉朗差不多大、麵容姣好的女生也在床上閉目打坐,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這人是劉朗認識的,他的同班同學,龐珠。沒想到,她居然也是一名修真者,而且還認識張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