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慈眉重新的豎立起來,雖然她滿腹狐疑,但是神態言辭間還如之前一般和藹可親,她輕描淡寫了收起了袖口中的短匕。更加熱情的說道:"孩子,原來你也是信奉神教的徒子,如此最好,來來快與老身近前說話。"
洛青觀老婦人如此熱情,他幾乎以為她已經信了自己的說辭,可是等他挪了身子,坐到她身旁時,老婦人看似隨意又往旁邊靠了靠,還是與洛青相向而做,右手的袖口一直放在她盤膝的腿上。洛青的笑容一頓,但他心思極快的輕咳了一下,掩飾過去重新的盛起笑意,熱情的和老婦人攀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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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青煙嫋嫋,焰光蕭索。昏暗的室內映出二人的燭影,老婦人端坐在榻之上,威壓的氣勢,莊重的神色,與白天慈和的外表判若兩人。
"仙姥,屬下已再三確認,官軍並未對我們發動追擊。您可安心的在此歇息兩日,不用著急趕路"堂下一男子單膝默跪。冷漠肅穆的神色仿佛是一尊雕像。
"默蟲,你辛苦了,斥候隊可否
盡數回營?"老婦人的聲音清涼似乎並不是十分蒼老。"
回稟仙姥,將士們已回營,仙姥英明定下妙計,使我等順利的擒獲三名刺探我軍虛實的官軍細作。但是屬下擔心,仙姥親自審問敵細,過於危險。還請主上三思!"
"默蟲不必擔憂,如今中原大亂,州牧,郡守各自暗中劃分疆域,擴充勢力,一個個的皆為一己之私,卻冠冕堂皇的總拿我黃巾天兵,作為口實,挑動戰端,忒的無恥!"
女性特有的感性在老婦人身上淋漓盡致的展現著,亂世已至,人人為了私欲早已不知道德廉恥,任何借口都可以是出兵理由,何必動氣。
她平複呼吸接著說道:"我並未展示身份,一個風燭殘年老婆子很容易打消人的戒心,在如此境下,我才會套出有價值的消息。況且他們絕不會想到這最後一支黃巾之主是一老嫗。"話畢她輕輕的笑了起來,似在自喜,又像在自嘲。"
"仙姥,您是黃巾最後的希望,屬下還是希望您。。。!"
"默蟲!人公將軍,喜招搖威風,每到行軍布陣,前呼後擁異常奢靡,可就在戰陣之上卻被官軍的冷箭一箭奪名,你可還曾記得。"
"屬下無能,,,!"沒能護的將軍周全!"提到人公將軍雕塑男子,仿佛一瞬間被血色染紅,他的麵容劇烈的起伏。
"我曾勸過他多次,他從未聽,是他無能,與你何幹!"老婦人情急生怒一掌拍在木榻上,雖然聲音不大。但雕塑男子,還是輕輕的哆嗦了一下。
"夫人,不仙姥,屬下知錯,請仙姥恕罪。"
"我知你是一片忠心,。。。
敵軍細作已被我親自斬首。我的身手,出自於你,你大可放心,下去吧"
雕像男子又恢複了固有的冷漠,他執理甚恭的一步一步的退到了門口,低著頭,隨著後退的步子,在門口站定,忽然他遲疑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退了出去。
老婦人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中飛快的劃過少女時代的月下畫景,默念道:"你是很像抬頭看看我吧。。。。"
"娘,你剛才好凶啊!"
門扉輕開,一畫白色的身影俏生生的跳出,裁剪得體的銀色綢布,勾勒出她青澀嬌俏身姿,她輕輕的摘下套頭的步蔓,清秀的臉龐仿佛是初秋暖冬,第一絲飛進屋宅的瑞雪,討喜並不寒人。
"你這丫頭又去哪瘋癲了?"老婦人的聲音簡直是180度的急轉。若不是在近人在身側,必有人以為這一定是兩個人。
少女並不答話,她蹦跳進母親身前,歪著腦袋仔細的端詳著母親的麵容促狹的說道:"娘,您又扮這幅鬼樣子!但是囂虎叔叔居然能被您的樣子嚇的落荒而逃,也甚是有趣!"
老婦人,抬起手,寵溺的撫摸著女兒的頭,看著她天真浪漫的模樣,歎了口氣道:"你這孩子,如今這世道,娘要是。。。"
老婦人閉了嚇嘴,用手指,點指著女兒俊俏的鼻子嚴肅的說道:"娘跟你說了多少次,他如今的表字叫默蟲,他身為你父親的護衛,卻害的他戰陣之上被一支冷箭奪命,死的何其,他不配擁有囂虎的表字
。。。"
老婦人沒有接著說下去,也許亡夫之痛,讓她再難以啟齒。也許她不想再對寶貴的女兒展示著自己的傷痕,看著女兒濃如墨漆的雙眸,雖然她已十六歲,清澈的眸色分明還是心智未脫童趣的女孩。
她抱緊了女兒向著後堂走去,柔聲說道;"咱娘倆好久未同榻了,來今夜你陪著為娘,咱們說說體己話。"
少女停住腳步,好奇道:"娘親,體己話?什麼叫體己話?這話好像剛剛我聽人說過!"
婦人聽聞身形一震,寒聲說道:"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家夥,敢調戲本仙的女兒!"
少女臉上一紅,立刻極具明白體己的含義,嬌斥道:"娘你說哪裏話,是人家聽說的,不是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