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三個月前已經忘掉了。”蘇蓮北沒好氣地說,“你真是個好人。”
“好巧,你也和我前任女友的名字相同。”江羽笑著對梁薇說。
“這是什麼啊?”梁薇挑著一邊眉毛說,“新發明的搭訕方式哦?”
江羽決定沉默,沉默就沒有證詞,就沒有東西可以被當作呈堂證供,就沒有把柄可以被人家抓住罵一通。
“我要走了。”梁薇說,“你給我小心些,下次再拿我來消遣,我揍你。”
“反正你確實急著嫁人,多幾次相親沒什麼不好。”
梁薇舉拳,蘇蓮北躲到沈英後麵,還在說話:“難道你今天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罵我一頓?看來心中著實怨念深重啊。”
“誰有功夫特意跑來收拾你,你以為你是重要人物。”梁薇向店外挑挑大拇指,“我隻是路過啊,還有人在外麵等我。”
幾個人同時伸了脖子向外麵望去,一輛黑色的轎車好脾氣而沉默地停在路邊。
“你讓人家在外麵等著,就為了進來罵我哦?”蘇蓮北抱拳,“你真是奇人。”
“少廢話,我要去吃飯了,媽的,好餓。回頭見”
她大步而瀟灑地向外麵走去,砰一聲推開了門,走掉了。
“她穿成那樣去約會啊?”沈英望著她的背影說,“那個男人……真是很能忍啊。”
蘇蓮北狡黠地擠擠眼睛:“是你的話你會怎樣?把她趕走?對她怒吼?”
沈英想了想,很誠實地說:“不會。”
“這就叫恃靚行凶。”
“受教了。”
蘇蓮北對江羽晃晃手:“出神了?想什麼啊?”
江羽說:“我在想,我一直誤解了薔薇。”
蘇蓮北轉頭對沈英說:“壞了,這個人瘋了。”
“之前我一直覺得唐薇真是人如其名,薔薇難道不就是嬌氣又漂亮又超級難纏麼。今天我突然領悟到,薔薇是有刺的花啊。”
“你被梁薇嚇到了。”蘇蓮北說,“要照你這麼說,我還應該向蓮花道歉呢,人家那些好品質我半點都沒學來。”
“你的店叫做睡蓮,就是因為你的名字裏有一個蓮字?”
“這是梁薇的傑作。她嘲笑我總是在睡覺。其實完全不是,我們隻不過作息時間不同,她是個每天清晨五點鍾要起床跑步的狂人,我卻是必須在淩晨三點之後才能入睡。這個敗類經常在早上七八點鍾打電話來騷擾我,當然我每次都在睡覺。”
莫奈泉下有知,也當大哭,睡蓮這個這麼風雅的名字,就被這兩個女人大大咧咧地歪解了。
“她是故意的。”蘇蓮北恨恨地說,“有一天她早上七點半打電話給我,你猜她說什麼?‘啊,今天地鐵上真的好多人’。”
沈英揭發她:“你還不是一樣,淩晨一點鍾打電話給人家說今天吃到了非常好吃的蛋糕。”
“不要得罪天蠍座的女人啊。”蘇蓮北理直氣壯地說,“我會報複啊,真的會的。”
角落裏那個女孩子此時終於站了起來,背著包走出店去,仍然塞著耳機,擦身而過的時候,江羽被她粗重的眼線小小地驚了一下。
“不,不用結帳的麼?”他一直望著那女孩子走出去,下意識地脫口道。
“是常客啊,月結都沒關係。”蘇蓮北笑笑說。
江羽感慨萬分,這女人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遊戲。
轉天到公司的時候,他忍不住問那個精神奕奕的女下屬:“我很老麼?”
女孩子抬頭望他:“老大,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人品,你這樣問我會懷疑你另有深意。”
“我還一直做著夢,夢裏以為自己是新新人類。”江羽懊惱地說。
“你沒事吧?”
“我遇到一些奇怪的人,好像走進一部看不懂的電影裏。”
“愛麗絲漫遊仙境?我喜歡那個砍人頭的女王。”
“唉,我看你跟他們也是一類人,肯定玩的到一起。”
“到底是怎麼了啊?”
“你知道一家叫睡蓮的咖啡店麼?”
“哈?那老板是我同學啊。”
江羽覺得自己陷入一種詭異的境地,好像掉入一個由別人編寫情節的世界,身邊的一切原來早有勾結關聯,自己則是一個茫然無知的蠢蛋。
“哪裏有那麼巧的事情?”
“什麼巧啊,你也喜歡那裏嗎?下次我帶你去,可以打折啦。那個老板人很好啊,我們高中時很玩的來的。”
“那個一頭卷發眼睛細長嘴巴刁鑽的女老板?你的同學?”
“說到刁鑽兩個字,除了她有誰當得起啊?”
江羽在心裏想,那個叫什麼梁薇的女人,在這方麵絕對是技高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