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輪回的世界(2 / 2)

離別已經在眼前,她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她茫然無助。站在他的床邊,就像風中的小草,軟弱無力。東方曉看著淒苦的妻子,想要走過去安慰她,可是一股莫名強大的力量,卻忽然出現將他推向病房的牆體,他努力抗拒著那股力量,大聲的喊:“這到底是怎麼啦!?這是夢麼?我要醒過來!”但是妻子好像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此時,他慌張了,他想抓住一樣東西,固定住自己,不讓自己移動,可是那股力量無情地將他推向牆體,他的手一次次從床頭、輸液管、醫療儀器上劃過,什麼也沒有抓住。他大聲的嚎叫、咒罵,但是他依然被一點一點的被推向牆體,並且速度越來越快,在靠近監護室的牆體時,伸出雙手想要扶著牆站住,卻一下子從牆體穿過,懸浮在醫院住院部的樓外半空。

那股莫名的力量越來越大,向著一個方向推送著,速度越來越快,腳下的樓宇、街道、人群、車輛迅速地向後退去。最後隻能看到由各種顏色組成的線條向一個方向不斷地延伸,不知道多長時間,驚愕的東方曉都忘記了思考和呼喊。驚訝的看著周圍的環境,就像在一迷幻空間中穿行。突然間一切都停止了下來,他望向四周,此時來到了一片荒漠,無邊無際,沒有方向感。東方曉依舊懸浮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他想努力向下,想要去觸碰腳下的沙漠,來證明這是否是個夢,想要通過觸碰東西來喚醒自己,可是一切都是惘然。他伸手掐自己,拍打自己的身體,卻什麼感覺都沒有,卻清晰的感覺到的手腳在緩慢的消散,顏色和輪廓正在緩慢的變淡。

一切努力都是無謂的,經過一番掙紮後,他開始安靜了下來,此時,腦海中開始釋放一幅幅清晰的畫麵。對!是釋放,腦海裏自動在釋放。從他有記憶的幼年開始,父母的愛護、玩伴的嘻戲、入學時老師的教導和批評、被同學欺負和讚揚、自己因為貪玩沒能考上高中、然後政府分配就業在食品廠當大集體工人、經人介紹與妻子相戀、國營企業經營不善、下崗、在最艱難時妻子與其登記結婚、兩人開始利用一口大鍋炸麻花銷售、積累辦廠資金、辦廠、經曆各種苦難、辦營業執照受刁難、辦電增容受刁難、找人托關係、生子、看著孩子成長、企業辦成了、看著企業成長的過程、企業小有所成了、第一次給妻子買禮物時妻子的笑臉、檢查得知患癌、兩年忍受劇烈的疼痛強顏歡笑、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偶爾清醒時與妻子的交流、向妻子交代後事時妻子痛苦的嘶吼、妻子疲憊的身軀伏床而睡……

一直以來東方曉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平凡地活著,一直到自己平凡地死去,可是知道自己患癌後,也理智地知道自己必將夭折,他不想花很多錢去治療本就無望治好的癌症,他隻想在最後的時間裏,給妻子、孩子和父母賺更多的錢,讓她們有更多的保障。這一天來了嗎?現在已經死去了嗎?他在心裏不斷問自己。

一聲無奈的歎息在內心響起,什麼都沒了,生命在此時就是這一片荒漠,什麼都沒有了,如果這就是死亡,生命的意義何在,難道就隻是那些被釋放出來的畫麵?還有著現在暫時還有感知的應該叫做靈魂的東西嗎?

東方曉木然地想著,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有感覺的所謂靈魂好像也在不斷的分解和消散。此時的他內心一片灰暗,早就放棄了掙紮。死去方知萬事空,回不去了,就讓一切隨風而去吧。他真的放空了自己,就連意識也開始慢慢地模糊了起來。可是就在此時,遠處的天邊出現一線紅光,並迅速擴大,轉瞬一個巨大的火球向東方曉猛烈的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