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侍衛反應過來,早拔出佩刀橫掃過。少年待要躲閃,卻發覺刀是朝著女孩過去的,立時將她用力一拉,險險避過。不料刀尖猛地挑回,瞬間便將他腰間衣衫劃破,濺落一串血珠。
女孩看到血,整張麵孔都白了一白,明亮眼中瞬間騰起一片火焰般的怒。
侍衛仍要上前。她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手腕靈活一抖,立時鋒刃出鞘,原是一把寒光四溢的尖銳匕首。
她那本帶著天然喜色的嘴唇抿得緊,明亮眼中皆是怒色。像是看不到侍衛手中的刀一樣,直迎上去,匕首如同一隻細蝶上下翻飛。
“小姐!”少年掩住傷口,“走為上策!”
侍衛聽得他這樣說,以為女孩即刻便會逃走,不免向前一步。誰知那女孩根本毫無退意,他這一步反而露出破綻。匕首立時橫掃而過,在他身上劃出個深深的傷口。
侍衛連叫一聲都來不及便倒地不起。女孩又猛一轉身,朝著長公主揚起匕首。
少年顧不得傷口,急急擋在她麵前:“走!”
旋即不由分說拉起她逃走。
長公主氣得指著兩人的背影打顫:“君懷楊,你養了個什麼心如蛇蠍的女兒!小小年紀,報複心至此,他日豈不成了禍患!你竟然把金鎖……”
她說這話時,卻忘了自己方才正要將人家的女兒千刀萬剮,挖心剖肝。
未及說完,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身子一軟,便無力地倒了下去。一旁侍女急忙扶住她:“長公主,不要動氣啊!禦醫都說了--”
長公主臉色愈發蒼白,聲音也弱下去,隻有說出的話語仍令人不寒而栗:“叫他們上天入地,也要尋回那個丫頭……君懷楊,你竟敢將金鎖給了她,你不得好死……”
兩個少年人逃至街上,被長公主府侍衛緊追不舍。街上一片混亂,路過群眾不明就裏,卻成了首席受害人。賣棗花的被撞了一下,點心撒得滿地都是,算命先生趁機上前推銷轉運符,被大罵了一頓。此種情況不勝枚舉。吵鬧聲打架聲叱咄聲夾雜一起,甚至還有狗叫聲。
大亂中,先前的少年卻趁機溜進小巷,迅速撿起幾個散落此處的破舊竹筐,先將女孩擋住,再將自己擋住。
他擋得嚴嚴實實,周遭一片黑暗。外麵靜靜的,似乎沒人追來。女孩側耳聽了一陣,才輕聲道:“小雲哥,你沒事吧?”
少年的溫和聲音如同耳語:“沒事。倒是小姐你……”
“莫叫我小姐啊。”女孩的聲音帶了責備和懇求,“小雲哥,我們不要這麼生分吧。”
少年溫和地一笑:“長公主已經知曉了你的身份,君以玉這個名字,以後怎能在敵國王城中隨意提及。”
好一會,女孩輕歎了一口氣。君以玉,這正是她的名姓。
“沒人的時候不要這樣對我。”她近乎懇求地說。
好一陣安靜,少年並未應聲。她又輕聲說,“爹爹將這金鎖給我,卻不道明緣由。不知他現在怎樣了。他讓我們逃,可他自己……”
黑暗中,少年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她也跟著注意到有人就站在極近的地方,不禁驚出一身冷汗,瞬間噤聲。
然而為時已晚。一聲巨響,麵前幾個竹筐被幹脆利落地踢開,刺眼的陽光劈頭潑下,他們的藏身之所瞬間暴露無遺。